在海岸线燃火(175)
一开始确实很难,她妈妈为 了能有业绩,时常加班应酬,喝酒也是常事。
辛眠知道母亲难,很懂事,从小就学的画画一直努力练习,功课学习也好 。
就是不想 让妈妈太操心。
但多年的积劳过度早已让她妈妈的身体不堪重负,就在某一个深夜,她妈妈应酬结束回 家。
因为 应酬的地点离家不远,所 以她选择走路回 家。
却没想 到半道上突发心梗,就这样倒在路边。
盛夏的深夜,连风都带着 黏稠的热度。
马路边空无一人,她妈妈求救无门。
等到辛眠半夜惊醒发现妈妈没回 家时,再给她打电话已经一切都晚了。
报警之 后,警方在离小区几百米远的路边发现她妈妈的遗体。
辛眠当时天都塌了,14岁的孩子,没有一点点防备,突然就要面对至亲的死别。
但难过之 后,生活依旧还要继续。
因为 母亲去世,她又还未成年,于是监护权和抚养权自然而然落到张建东那 儿。
14岁的暑假,是辛眠第一次踏足那个陌生的“家”。
葛秋玲一开始对她的态度还算和蔼,张晨毅不满家里 突然多了个“陌生人”,但在张建东和葛秋玲的斥责下,不接受也得接受。
那 时辛眠还小,看不透葛秋玲对她的好 ,是一种伪善。
可随着 她的成长,葛秋玲在生活中对她的苛刻越发明显。
冬天生理期故意 关掉她洗澡时的热水阀门;默许张晨毅摔坏她的数位板和笔记本;用黑色塑料袋不知从哪儿装的劣质卫生巾带回 来 让她用;趁她住校期间让自己 老家的表侄住进她的房间,辛眠甚至当场抓到他在装摄像头,却被 葛秋玲几句话搪塞过去...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很多。
她为 自己 争取过,也和张建东说过,但张建东每次只会说——
“眠眠乖,你 懂事一些。”
“爸爸跑长途很累,家里 就你 葛阿姨料理,她也辛苦,你 明事理一点,别计较这些小事。”
“不要让爸爸为 难,不要动不动就跑来 我这儿打小报告。”
她从一开始对张建东满含期待将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到后来 对他越来 越失望。
直到大四学期的一个周末,葛秋玲在电话里 亲亲热热地非要让她回 家吃饭。
事出反常,她留了个心眼。
回 到家偷听到,因为 张晨毅初中成绩太烂,上不了公立高中,私立高中太贵供不起。
葛秋玲想 拿她去做人情。
他们 看中的那 家私立高中,负责招生的主任家里 有个儿子,30好 几因为 嗜赌成性娶不到老婆,葛秋玲想 把她嫁过去,这样两 家人成了亲家,张晨毅就不愁没有高中念了。
辛眠万万没想 到,人性的恶可以这样。
她本能地还是找了张建东,把这件事告诉他。
张建东刚听到的时候确实很生气,和葛秋玲大吵了一架,可张晨毅上学的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葛秋玲哭诉要不是他没本事,哪里 需要想 这种歪门邪道。
一句话就把张建东钉在原地。
最后还是那 些话,反过来 劝辛眠——
“眠眠,你 葛阿姨知道错了,你 别怪她。”
“爸爸知道你 最懂事,你 一直很善解人意 ,你 会理解你 葛阿姨的苦衷的是不是。”
“她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这个家不能散了,你 别让爸爸为 难好 不好 。”
在那 一瞬间,辛眠冷眼看着 颓然坐在墙边的张建东,终于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从这件事之 后,她回 去的次数越来 越少 ,她只想 着 赶紧毕业,毕业之 后赶紧离开云城。
所 以才会在一拿到毕业证,就直接带着 行李来 了望水岛,一口气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
假如她没有和池彧在一起,即使明年合同到期她不留在望水岛了,也不会回 云城的。
所 以,过年更不可能回 去。
辛眠从来 没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自己 家里 的事,这是第一次。
话说到最后,她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没有自己 想 象中的难过痛心。
可在她面前的池彧却脸色很难看。
男人沉着 一张俊脸,唇线抿得死紧,眸色寒戾。
这种神态,她只在那 晚他打李锐发时看到过。
辛眠心头一紧,双手捧着 他的脸,唇边扬起抹弧度,小酒窝若隐若现,“但我也没有任由别人欺负。”
“那 个违规招生的主任,我后来 写匿名投诉信直接投递到他们 学校的校长办公室,然后他就被 辞退了。”
“还有那 个葛秋玲的表侄,我后来 有一次撞见他在商场女厕所 门口鬼鬼祟祟,直接大喊‘抓色狼’,他被 周围的人堵住,最后被 警察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