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131)
“想我吗?”
边慈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轻轻带了下嘴角,将回答蒙在被子里。
“嗯。”
电话那头说:“那你下楼。”
?
边慈挂了电话冲到阳台边。夜风清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倚在车旁的男人在路灯下投下肃杀的黑影。
难以抑制的欢喜冲上心头,她穿着睡衣冲下楼。却在跑出单元楼时慢下脚步。
程圻正虚倚车旁闭眼休息,听见动静起身,疲惫的眼中化开深情和笑意,他朝她张开双臂。
边慈眼底绽出光点,再次加快脚步,小跑着扑进了程圻怀中。
春夜瑟瑟,小别之吻又重又急。
粗重急促的呼吸化在真皮后座上,逸散开挥之不去的欲念。
“想我吗?”幽黑的眸在夜色中泛着笑意,又问一遍。
“你刚……不是问过了吗?”
“还想再听一遍,听你亲口说想我。”程圻声音温哑,沉沉呼吸落在她颈侧,激得人一颤。
“想你。”边慈呼吸微微颤抖,趴在他耳边,淬着甜润的笑,又说一遍,“想你。”
细微呼吸吹过程圻耳畔,他的眸光一暗,下颚绷直几分,忽地抬手将她腾空抱起,拦腰挪坐到了自己腿上。
边慈轻轻惊呼,下意识撑坐,手心无意按到热处,程圻闷哼一声,两人都僵住了。
两人周身散发的热浪几乎将整个车厢充盈,空气里似乎都充斥着让人心跳加速的香气。
边慈察觉到自己像掉进了热油里,浑身上下都热得不行,僵了好几秒,轻轻挣了下,“我……”
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程圻的身躯如一副烧红的钢,火热坚硬。牢牢抵着腿肉。
边慈的心跳都快跳出胸口。
“别动,”他哑声说着,似在极力忍耐,因而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发颤,“现在还不可以,让我抱抱……等忙过这阵,你想要什么样的告白?”
窗外的鸟雀欣然啼叫,仿佛在应着边慈的心跳。
她怔了好几秒,嘴角在夜里上扬又上扬,夜色浓郁得看不清程圻的脸,她仍定定和他对视,然后轻轻将额头抵在了他的下巴旁,任由充斥着男人气味的空气将她沉沉包裹。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想。”
-
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安筱彤到边慈家过夜,两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安筱彤手机突然弹出好几条消息,她看了几眼,忽然叹了口气,说,“程圻的爸爸去世了。”
“他爸爸?!”边慈愕然。
电影停了下来。
“对,”安筱彤看着手机说,“我同学的护士表姐说的,说是一个月前他爸的情况就很糟了,这一个月几乎都是在icu里靠呼吸机吊着一口气。”
“能拖一个月?”
“是啊,还说当时程圻他们家就都去看了,算是临终送别,但他现任和另一个儿子那边对他爸的遗嘱有意见,这一个月一直在折腾,所以也算是拖着人不让去世。”安筱彤唏嘘道:“本身是植物人,还重病缠身,能安详离开就是种解脱了吧,听说晚上程圻他们也都去见了最后一面,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心情呢……”
边慈微微睁大了眼睛,听到这些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又想到一个月前程圻居然就已经去看过他爸爸,甚至他这一个月都处在与旧事纠缠的情绪和事务中,可她和程圻这一个月几乎一天不落地互发消息,她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比如今天,程圻和她说的是去外地出差。
电影看不下去了,边慈打开手机,半个小时前,程圻刚回复了自己转发的小猫跳舞视频:【好可爱呀】
他文字中的情绪波澜不惊,平静无虞,如果不是安筱彤告诉她,她或许会以为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难以置信地接着往前翻聊天记录,一天接着一天追溯,试图在其中找到自己遗漏了的痕迹,可直翻到一个月前,也无法从与他的对话中寻找到任何情绪化的蛛丝马迹。
所以……并非她忽视,而是程圻有意隐瞒这一点。
边慈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件事。
其实她很早就察觉到程圻不愿意提及以前和他爸这部分有关的事情,她也充分理解这一点,但她无法理解的是,在持续一个月面临情绪波动和压力的状况下,他居然还能做到像没事人一样和自己聊天,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几乎像个完美情人。
那他这一个月的情绪排向了哪里?流向其他人,还是一个人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