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228)
边慈面色有些复杂,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过来得太冲动了,如果人真回来了,我们难道真的要把他拉进草丛拿武器威胁吗?且不说他听不听,这儿周围住户那么多,他只要喊一嗓子左邻右舍就都过来了,到时候我们成什么人了?”
唐逸舟第一个支持她:“我们还是回去想想别的办法吧,在这里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安筱彤有些遗憾:“但我们都等这么久了,真的不会会那个王焱吗?”
边慈眼中游移不定:“我是挺想当面骂骂他的,但我们这样做……总感觉还是不太对,不太理智。而且万一程圻知道了——”
“原来你还知道怕啊?”
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平和中带了一丝压抑的愠怒。
凭空一道惊雷。
边慈瞳孔微微震颤。
草丛间隙外停着一双哑黑皮鞋,循着笔挺的西装裤缓缓往上,对上程圻沉静漆黑的双目,他的目光平静而克制地落在边慈脸上,透露出风雨欲来前的宁静和低压。
嘎巴一声。
边慈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脏彻底砸地上了。
完,了!
“……”
“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不对,犯了很多错……但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凶啊……”
呼啸的风声被迈凯伦密闭性极好的车厢隔绝,车厢内静谧得不像话,只剩下边慈小心翼翼的嘀咕和埋怨:“我也要面子的……这样子,大家不都知道我怕你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程圻气息间轻哂了下,反问:“你怕我?”
“……”
“昂。”边慈窝在靠车门的一侧,“很难看出吗?”
“怕我还敢特意跟我对着干?”程圻声音淡淡的,语调却冷得吓人,“让你记得跟我报备、让你遇到什么事及时告诉我,你做到哪个了?扯起谎倒是一套接一套。”
边慈心虚得想把头钻进后座,却发现他这跑车没有后座。
眼珠四下转了几圈,颤巍巍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呀?”
“你以为我办公室外面的监控是摆设吗?”程圻扫了她一眼,“那几天王焱经常去那搞破坏,我让人格外留心了外墙的监控,没想到,除了王焱,竟然还拍到了另一位‘小粉刷匠’。”
那他明知道自己干什么去了,那晚还故意追问自己……原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考验她呢。
边慈悄悄腹诽。
程圻像能洞察她在想什么,“还生气上了?”
边慈不应声。
“不说破,是不想你给我准备的盆栽惊喜被提前知道,让你失望。而且,你特意帮我粉刷外墙,我很感动,也想守好你的这份心意,所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程圻解释。
边慈掰着手指,睫毛颤了颤,“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计较你撒谎这件事。”程圻顿了下,话锋一转,“但今晚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呢,还敢主动领人去打架?你知道你们今晚真动手了什么后果吗?不说最后会被认定为什么罪名,就说住王焱那儿的人哪个不是亡命之徒,他们要是真打起来,你被人碰个一下两下……你不要命了吗边慈?你知道我今天来的路上多担心吗?”
边慈被他越说越心虚,她知道自己晚上做的有些欠思考,一句话都回不出来,只能脑袋垂得很低,乖顺挨骂。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伙同张修筠骗我的时候倒是很会扯谎啊。”程圻冷笑一声,隐隐有越说越来气的架势,“真是胆子肥了,一点纵容不得。之前还只是自己扯扯瞎话,这次都学会拉同伙了。怎么?你跟张修筠关系很好吗?就吃这么几次饭就跟他关系铁成这样了,不仅跟他单独约饭,他还只把秘密告诉你一个,你们俩关系可真好……”
“……”
“?”
边慈越听越觉得他讲偏了,一开始不是在批评自己晚上这件事做得不对吗?
后面这段完全是程圻的个人情感抒发了吧,这完全是他对张修筠没来由的飞醋吧?!
前面他骂得中肯,边慈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后面这部分就有点离谱……
边慈没忍住小声反驳了句:“我跟他哪里关系好了,也就约过一次饭啊,那也是因为他是你朋友……”
程圻气极:“只要是我朋友,你就要给好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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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程圻没有再说什么。
边慈本想着洗个澡再说两句好话他就好了,没想到洗完澡出来一看,主卧里已经少了个枕头,而隔壁次卧的房门倒是半掩着留了道缝,里头黑漆漆的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