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233)
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怕狗,偶尔在方韵的朋友圈刷到照片也觉得可爱,只是那个午后想起仍觉得惊心动魄。
那壮硕飞驰的毛团冲刺而来,她被扑倒在地,世界晕晕乎乎,只留下了程圻身上那阵薄荷和松木交杂的香味,像一根丝线,沿着丝线勾勒出一条通向现在的时间轴。
暧昧、约会、接吻;争执、巴掌、眼泪……
他们拉拉扯扯地沿着这条丝线往前走,哪怕几次差点走开,最终仍会回到主轴上——或者说,最终还会回到程圻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哦,想到这,今天出门这么久都还没给他发消息。
边慈习惯性掏出手机给程圻发了条报备消息。
回程赶上一波堵车,到家晚了十来分钟,回去时果不其然被程圻追究了一番。
放在往常边慈肯定嘻嘻哈哈就过了,但今天她愣愣看着他,一声不吭听着,半晌,忽的冒出一句。
“程圻,我发现你和以前一样……”
程圻原放松的神情似乎凝了凝,平和的眉心微微收紧了几分,他顿住了,嘴角张了张,没说出话,只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收缩。
“你和以前一样,掌控欲很强,喜欢盯着我、管着我。”
边慈盯着他,笑了,嘴角挤出酒窝,她用手指戳了戳程圻嘴角,“但你现在更狡猾,你现在比以前爱笑,话也多了一点,显得意图不那么明显,就让人不知不觉就掉进了圈套。”
程圻的眉心像冰川融化,方才微耸几分的肩角也落了下来,他勾起唇角,将边慈指指点点的手圈进掌心,落下一个吻,“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情愿被我这样管着,你心甘情愿?”
边慈已经习惯目前的相处,她不清楚模范恋爱关系应当如何,只知道她喜欢的人是程圻,她情愿一直延续这样的与他的恋爱关系。
只不过他的目光太灼热,莫名让人觉得危险,边慈竟不敢轻易答应。
她抽手离开,轻哼了声,“你猜。”
顿了下,又转身。
“不过,如果你多笑笑,我应该会比较有成就感,就会更愿意配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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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海入冬的时候,王焱和程家的官司终于告一段落,一切按公证过的遗嘱分配,程圻和程泽洋兄弟获得大部分财产,王焱母子只获得了一套老住所。
说是大部分,其实和兄弟俩现在的资产相比也算不上什么钱,两人也都不大乐意拿着王德发的钱,就一并捐给了贫困儿童慈善组织。
程圻那边嫌钱烫手的时候,边慈这边经济状况可没那么乐观。
安筱彤和方韵的咖啡馆选址在旧渔村景区,边慈别提多想入股了,无奈实在囊中羞涩,尽管程圻不止一次明示让她拿自己给她的卡去做想做的事,但投资这种回报难定的事情,她不想拿程圻的钱去承担风险。
于是她和安筱彤约好,如果明年咖啡店还能维持运营下去,一定给她留一个股东的位置。
边慈在春节一并休了年假,时间长达半个月,她跟程圻去了趟北方看雪,回来在家躺了半天,就被家里赶去送花给客户了。
午后的一大单都来自同一个客户,边慈一看地址,可不就是程圻他哥家。
可她又不免因此想入非非,这单仅是想支持她家生意的意思,还是有在过年期间见见她的意思?
她纠结着,程圻电话就过来了。
“花是我订的,有点想见你,又不能打扰你、耽误了叔叔阿姨的事业,只能这样了。”
他不一会就上门来自提订单了,手中自然还拎了大大小小的拜年礼盒。过年的见面总比平时要隆重点,礼盒的数量规格太重,还有几盒说是程圻的妈妈给吩咐准备的。
这种礼数总要往来,不过两天,边慈也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去程圻家拜年了。
准确来说,是程圻大哥程泽洋的家里。
程阿姨和周冠飞住的地方温馨却小,过年时张罗不开,于是聚餐总是安排在程泽洋这儿。
除了视频里见过一眼,现实里边慈是头一回见程阿姨,第一面不免面生而紧张。
程红霞却对边慈的事、边慈的人还有她跟程圻在一起多久如数家珍,甚至连程圻曾经被她甩过都了如指掌,这都归功于宜漪的热心分享。
她是个非常亲切和蔼的女人,爱笑、爱说话,坐在程圻和程泽洋俩内敛型兄弟对面,简直看不出三人是亲生母子。
怕边慈紧张,程红霞主动说起程圻小时候的糗事。
程圻七八岁时的性格和现在不同,那时候活泼、机灵,但又特别扭捏。他看上了玩伴的新玩具车,又不好意思找人家借来玩,只一个劲儿往人跟前凑,说自己很擅长玩玩具车,只是不喜欢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