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59)
唐逸舟说着伸出手臂,自己捏了捏上臂肌肉,“最近在工地上忙装修,每天干活,肌肉才又恢复了一点。”
边慈轻笑:“那也一定比我们这些在办公室的——”
话音未落,一阵温暖的木质香忽地盈来。
她的呼吸停了一刹。
程圻扶着椅背朝边慈这侧微微倾身,另一只手从她面前探了过去。
藏青色的袖角悬停在边慈面前最近时,堪堪擦过她的鼻尖,带着微热的温度。
“拿张纸巾。”
他的声音落在边慈耳后,像和她耳语,在喧闹的餐厅里格外清晰灼热。
边慈呼吸微停,连忙拿过靠近窗口的纸巾整包都递给他。
程圻慢一拍收回手臂,气息在边慈耳畔多停留了两秒,“谢谢。”
“不客气……”边慈缩了缩肩膀,将纸巾放在了两人之间。
眼见程圻已经吃得差不多,这时再不理会领导似乎不大合适了。
边慈捏了捏手心:“程总觉得这家餐厅的味道如何?”
“不错,今天的菜好像比我前几次来时更好吃。你觉得呢?”
边慈的注意力完全在前面那句,诧异道:“您……之前也来过这儿?”
“嗯。”程圻抬起眼皮,看了眼张修筠,直接戳破他的表演:“这家店是他投资的。”
“什么?!!”
这下安筱彤更觉得自己蠢得没边了,竟然直接把人带到这老狐狸窝里来了,不敢置信:“张总……这是你的店啊?”
“嗯哼。”
张修筠的重点不在这儿,不放过任何机会调侃:“为什么今天的菜就比前几次好吃啊?是不喜欢以前的菜还是更喜欢今天的人啊?”
程圻黑瞳平静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回答:“以前和今天,都有你在,所以都不喜欢。”
“……”
程总冷着脸一本正经怼人的样子,真有意思。
边慈悄悄抿唇压笑,又掩饰性看向窗外。
嘈杂人声和音乐中,听张修筠说:“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吃差不多就让人收了吧!”
嗯,也吃了有一会了,差不多是该散伙了。
边慈刚回过头,就又听到他说后半句:“我们家甜品和酒水也都很不错的,今天难得撞上了,我请客,大家都尝尝呗,也给我们家厨师一点用户反馈?”
紧接着见程圻微微偏头,似有话要说。
边慈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脑袋凑过去听领导发言。
然后就听到,程圻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问。
“今天方便喝酒吗?”
边慈呼吸抖了下。
距离太近了,从对面其他人的视角看简直有些暧昧。
他问出这句话时,并不是一个上司在饭局上用言语隐性胁迫下属喝酒的语气。而更像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询问。
再者,他没有在饭桌上公开询问,而是单独在她耳边问她,这能否意味着,她和程圻的关系……至少在此刻的饭局上,可以被划为“自己人”。
程圻身上的气息太过炽烈,又或许是他这身随和温柔的打扮令人动摇,边慈坚定龟缩已久的情绪竟然在此时此刻攒动了起来。
耳膜随着乐声节拍剧烈跳动起来,这个夜晚变得有些失真。
她慌张坐正,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生怕自己的心跳太快,被他察觉。
“可、可以的程总。”她低着头说。
服务员撤换餐盘的时间,安筱彤拉着边慈去卫生间补妆。
音乐与霓虹的旖旎氛围远去。
洗手台水流声中,安筱彤说:“慈慈,今天这局我真不知道那个姓张的会来,如果会让你不舒服的话,咱们还是走吧?”
灯光明亮,将边慈颊边的红晕照得明晰,她悄悄咬着下唇,双手在水流中搅紧又松开,像一股维系得困难的勇气。
“我……不会不舒服。”她从镜子里看向安筱彤,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而且,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玩一下,我也不想这么早回去……你呢?”
她的回答十分出乎安筱彤的意料,愣了两下才答:“我都可以啊。反正我也不care那个姓张的开不开心,而且还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安筱彤从口袋里掏出粉饼补妆,目光悄然越过镜子看向正在整理发型的边慈。
刚才张修筠在外头硬撮合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人脑子有坑,乱点鸳鸯谱。
现在看来……难道真的是自己雷达太迟钝?
边慈抿着嘴角,不满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仍沉浸在自我的复杂心境中。
黑眼圈有点明显,眼线也没画,还有点脱妆了……哎,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化认真一点了、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