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96)
“是吗?但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确实有点不一样……”
两人躺到床上,关了灯,安筱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像上下级之间应该有的眼神……和氛围。”
边慈拉起被子,将鼻尖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着盯着黑夜,“那……上下级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眼神?”
安筱彤:“上完厕所回头看马桶里的排泄物的眼神。”
“……别说了,有味道。”
安筱彤又慢腾腾说:“你再想想啊……他平时在公司对待其他员工难道也这么温柔吗?如果他真是个这么温柔的人就不会被叫做冰山了。”
安筱彤没等到边慈的回应,困意袭来,很快睡着了。
兆海的这个冬天气候反常,才是正月,温度便直逼春天,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流浪猫的叫声,叫得人也心痒难耐起来。
边慈的双瞳在黑夜中却更加明亮。
一道道声音、场景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回放,反反复复挑起兴奋神经,心跳也不断鼓动,毫无睡意。
也许是被安筱彤的耳旁风鼓动,边慈也不由得觉得今晚程圻的动作和反应有些不寻常,似乎比平常刻意、比平常温柔,不像他以前的冰山模样,也似乎……不像寻常上下级之间的关系。
那会儿她帮程圻擦完脸,四目相对,他的睫毛飞颤,神色不自在,那是在害羞吗?
公是公,私是私,不要弄混了两者的界限。
这是程圻以前对某位试图探知他私生活的员工说过的话。
那让作为员工的她帮自己擦脸,这算是公私界限的混淆吗?
程圻喜欢她吗?
边慈觉得这个猜测是天方夜谭,但仍不由得因为这个想法亢奋起来,呼吸都隐隐发颤。
难以入睡,边慈翻了个身,悄悄拿起手机。刚好看到虫虫十分钟前的消息。
【睡了吗?】
边慈回复她:【没有,睡不着。】
虫虫的头像本来是灰色下线状态,不隔几秒就亮了起来。
【在想事情?】
猜得真准。
边慈枕着手臂趴在枕头上,双眼倒映屏幕光,敲下回复:【在想今天的一些事情】
虫虫:【那个冰山?】
边慈:【嗯。】
虫虫:【今晚跟他相处得怎么样?可以具体跟我说说吗?】
边慈:【其实他也没干什么……是我自己有点胡思乱想吧,一到晚上就容易想多。】
隔了几秒,虫虫回复:【我猜,他做出了一些行为,让你觉得有些越界和模糊,但又不敢确定他对你有意思。】
边慈呼吸一滞,这小孩怎么猜得这么准……
她仍坚持否定那微弱的可能性,试图打消自己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猜对了一半,确实是让我有些困惑,不过,我倒是没觉得他喜欢我啦!】
虫虫飞快回:【为什么不觉得?】
为什么……因为世界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的……太小概率了。
小概率即等于无。
这是常识。
虫虫接着补充论据和论证:【按照你说的冰山特征,他应该不会轻易做出界限模糊的事情,比如,和他共事这么久了,难道你听说过关于任何员工和他的暧昧传闻吗?】
那倒,确实没有……
边慈甚至听到有些女同事说,单独去到程总办公室时,如果没有机密工作,会被他要求不要关上办公室大门,避免男女独处。
他在这方面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虫虫紧接着说:【所以,如果遇到需要避嫌的事情,他一定有很多种解决方案。但在这种前提下,他却仍然做出了让你感到困惑的行为,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故意的。】
边慈被对面说得无力反驳,虫虫又说:【想验证一下吗?】
边慈敛了敛呼吸:【怎么验证?】
虫虫:【现在给他发一条消息,看看他怎么回复你。】
边慈:【怎么可能这个点了还给上司发消息!而且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虫虫:【你就说,今晚很高兴遇到他,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一起出去。】
又来给她洗脑了。
不过边慈今晚可没喝酒,所以打死都不可能跟程圻发这种消息。
她没有回虫虫,切回微信朋友圈翻了翻,不少老同学在春节办喜事。光是初三这一天就刷到了两个订婚的同学。
给人留了祝福的评论后划出朋友圈,却在朋友圈的标识上看到了程圻的头像。
边慈睁大眼睛,再次点进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