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流落荒岛(50)
一人一鸟走到山顶,仍没有看见陆荣的踪影。
盛夏的目光移向一片死寂的火山口,心里涌出强烈的不妙预感。
“陆笨蛋,你去……你去看看。”
她有点不敢上前。
大鹦鹉扇着翅膀飞到火山口上方,低头看去,幽深的水潭被月光照成一面银白色的镜子,其他地方则笼罩在阴影之中。
盛夏只好亲自拿着手电筒走过去,朝下面张望。
这个水潭白天看着都深不见底,距离火山口还特别远,几乎有上百米的高度。
人要是掉下去,和从三十层跳楼自杀没区别,会直接摔成肉泥,然后沉入水底。
陆荣该不会……该不会……
盛夏感觉脑袋一阵阵晕眩,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石头才勉强站稳。
“陆荣!陆荣……”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去哪里了?”
说好的找猪,怎么连人都找没了。
大鹦鹉在火山口上方盘旋,突然注意到一处,嘎嘎地叫了起来。
盛夏被它的叫声吸引,在它的带领下走向西南方向的山坡,那里长着一大片灌木丛,此刻灌木丛投落下漆黑的阴影,阴影之中,露出一条长长的腿来。
那条腿穿着深蓝色牛仔裤,本该是长裤的款式,因为尺寸不够,被他穿成了七分裤。
是陆荣!
她连忙跑过去,抱着腿把他从灌木丛里拽出来,只见他脸上划出了数道血痕,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头猪。
陆荣和猪都是昏迷状态,盛夏回头往山顶一看明白了,路上的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大约是抓猪的时候一起滚了山坡。
他真的只是昏迷了吧?
盛夏试了试他的鼻息,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气流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问题随之而来。
猪,将近一百斤。
陆荣,比猪还重。
她怎样把它们弄回去?
盛夏看着脚下的山坡,思索着把他们一路踹回去的可能性,最后选择放弃小猪,先把陆荣弄回去再说。
她脱下他的上衣,做成一个简易的背带,将他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把他的两条手搭在她肩上,企图被他背起来。
陆荣的体重实在不容小觑,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仍然纹丝不动。
“哎呀,你没吃饭呢。”
大鹦鹉落在她肩上,让她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瞬间崩塌,倒在陆荣身上。
“滚滚滚,你就长了张嘴!”
盛夏恼羞成怒。
大鹦鹉见她生气,立即改口。
“妈妈,抱抱。”
“抱你个头。”
盛夏只恨自己怎么捡的是鹦鹉而不是一头牛,不然这时能派上用场,用不着全靠她这副小身板。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爬起来,突然感觉身下人动了动,连忙停下回头看。
陆荣的上眼皮颤动几下,睁开眼睛,短暂的失神过后看向了她,瞳孔停住不动。
盛夏又惊又喜,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陆荣一动不动,似乎大脑卡住了。
盛夏抬起头,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血,问:“你能站起来吗?我实在背不动,我们赶紧下山去。”
“盛夏……”
他缓缓说出她的名字,眼睛里流露出疑惑。
“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的天,你该不会又失忆了吧?”
盛夏担忧地查看他脑袋,几乎把每条发缝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陆荣没说话,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表情困惑、震惊、不可思议。
“狗蛋,你站起来,咱们快回去。”
天这么黑了,他又受了伤,万一遇上野猪或者蛇会很危险。
盛夏不想在山坡停留,搀扶他站起来,陆荣把手搭在她肩上,很配合她的动作。
两人艰难地往山下走,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走出天梯般的感觉。
等回到山洞,已经是后半夜,盛夏累得半死,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陆荣放在洞口的床上,自己则爬过床,踹开围过来的猪,去里面的行李箱里拿药。
“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陆荣声音很小,相比询问,更像在喃喃自语。
他垂首,慢慢抚摸床上的草席。
尽管光线太暗,能见度不高,但他可以确定,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简陋最粗糙的床。
床上有两个枕头,是用羊毛衫改的,一个粉色一个蓝色,成双成对的丑。
他再抬头看向别处,床旁边就是猪,地上拉了无数堆猪粪,猪过去是个阴森森的山洞,洞内唯一的照明是盛夏手里的手电筒,灯光看起来很暗淡,显然电量已经不多了。
“找到了。”
她拿着药回来,跪坐在床上,有猪来嗅她的鞋子,被她一脚踹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