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病[gb](54)
“我也只不过仗着他更喜欢我。”她从车窗又抛来句。
车子绝尘而去,谢石君被自己的话噎得结结实实。
*
冬至那天,下了场小雪。
傍晚,洪叶萧从公司忙完回来,下车那段路寒浸浸的。
院里亮着灯,远远听见她妈那辣嗓在笑。
本地流行过冬至,赖英妹携丈夫特地从马德里赶回来,过完冬至再走,继续环球,除夕才回来团聚。
“来,柔柔,这小玩意儿留着做纪念。”赖英妹把从西班牙买的风铃拿一串给谢义柔。
这会儿洪叶萧刚进门,恰好也看见了谢义柔脱在玄关架上的夹绒外套。
客厅里,他身穿一件白色提线毛衣,正坐着沙发扶手,白肤渐养回血气,看着面色姣好,接下风铃,晕粉的指尖瘦节拨了拨,旁边坐着是他慈爱看着他的奶奶。
两家说是这个冬至并在一起过,热闹一些,赖英妹第一个赞成。
“这串最大的,当然是给我的宝贝萧萧!”赖英妹眼睛一亮,“说曹操曹操到。”
进门洪叶萧笑着伸手去捧。
发现谢义柔也递了东西给她,黑金硬质外壳,极具设计感,在灯下溢着碎光。
“我的首张EP,也送你一份。”他说。
自从上次在病房里骂过他又深聊一番之后,谢义柔安生养好了手腕,照旧去北市念大三,偶尔假期回来在园子里遇见,便叫她一声“萧萧姐姐”,洪叶萧也同他简单打声招呼,各忙各的去。
偶尔,听她奶奶聊起他发了什么新单曲,她隔天在车载广播便能听见上了热门。
这会儿听他说出了迷你专辑,洪叶萧注意到他们家人手边都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一并接了下来,“谢谢。”
“石君怎么还没回来?就等他了。”不大乐意并一家过节,无奈被老伴拉来,不愿意加入话题,只好在旁边逗金鱼的谢老爷子催了起来。
“快了,到灯笼街了。”章梅清瞥他一眼。
洪叶萧正欲先去洗个澡,兜里手机震了震,“喂。”
她朝外去,在廊檐下接电话。
“叶萧,是我。”是程雪意。
他十月份的成考已经顺利结束,上个月出的分数,很理想,听说十二月出录取结果。
“录取结果怎么样?”她稍站远些,客厅她妈的嗓音实在闹嚷。
程雪意欣喜:“是我想报的学校,南州市城市管理学院。”非全日制学校,他只需周末授课,平时照常摆摊挣钱赚他和弟弟的学费。
洪叶萧替他高兴,“恭喜,什么专业?”
恰好谢石君从旁经过进门厅,眼神交流,彼此颔首致意了一下,她继续和电话那头聊着。
直到她妈喊开饭,她拢了拢外套,挂了电话进门。
“和谁打电话那么久?”赖英妹最先发问。
洪叶萧坦言:“一个朋友。”
赖英妹:“男朋友我可得把关的啊。”
这个话题现今当着谢家的面,也并不忌讳,两家老太太关系匪浅,之前是顾及小辈刚分手抹不开脸,加之谢义柔深深沉湎旧情,所以两家才少了聚会,自从谢义柔能平和相处,慢慢又捡了回来。
只是谢老爷子向来和赖英妹不对付,觉得这话意有所指,低哼了一声,随即被老伴打了一下。
其余人都是乐呵开,连谢义柔颊边也浅浅勾着。
第22章
人齐了, 邓老太太吩咐摆饭入席。
小辈的随长辈后面进了餐厅,圆桌绕坐,谢义柔和洪叶萧是年纪轻的两个, 位置还像往常一样相邻。
饭桌上, 通常是最小的谢义柔来斟酒,小时候还没桌高, 就双手捧着酒瓶,垫脚给这个那个斟。
绕一圈下来, 甜甜喊每个长辈,脆生生说吉祥话, 把大家稀罕坏了。
如今褪去稚嫩,个子将比墙上挂屏, 亭匀峻直的模样,惯例起身, 托着茅台来到赖英妹旁边时。
赖英妹还是那个最爱逗他的。
盖住杯口, 悄默声说:“劳动你给我斟, 你爷爷该生气咯, 瞧。”
下巴一抬, 正是谢建荣一整晚不大明朗爽利的面色。
谢义柔也侧首去看, 生活太顺坦的缘故,他打小满是赤诚稚气,却不会察颜辨色那套,也从不管大人话里来回的机锋。
恋爱时倒把所有的敏感都对付在了洪叶萧身上,她一个眼神不悦, 他都能放大百倍察觉, 然后揪着不放,淌眼抹泪。
此刻隔桌看了看爷爷, 想当然道:“爷爷才不会生气,他肯定是吃醋我第一个给您斟。”
众人一下笑开,连谢老爷子也忍俊不禁。
赖英妹笑道:“那你还不快去,先替你爷爷斟满?”
谢义柔摇头,“我喜欢阿姨的风铃,第一个给阿姨斟。”
赖英妹乐呵呵让他斟完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