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里的心动轨迹(537)
两把利剑,一内一外,无声地刺向迷雾的核心。顾沉舟的目光扫过战术台上代表苏星晚和雷刚的两个闪烁光点,最终落回那片代表实验室区域的蓝色光斑。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气密门的方向。
“方博士,”顾沉舟的声音在实验室内部通讯响起,“给我一套防护服。从现在起,实验室就是我的前线指挥部。风暴来临前,那道墙,我们必须撞开!”
后勤部所在的b7区,永远弥漫着一股机油、润滑剂、消毒水和新出库物资混合的独特气味。巨大的仓库穹顶下,高耸的货架如同钢铁丛林,自动运输平台如同勤劳的工蚁,在规划好的轨道上无声穿梭。这里是基地的血管,维持着庞大躯体运转的养分输送。
苏星晚如同一滴水融入了这片钢铁与秩序的“丛林”。她此刻的形象与战场上的“银狐”判若两人——深蓝色的工装连体服略显宽松,沾着几处不起眼的油污,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戴着一顶印有后勤维修标识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她推着一辆装满各种规格管钳和能量线路检测仪的工具车,动作娴熟而略显迟缓,像一个刚刚入职不久、还在努力熟悉环境的普通维修技工。
她的“工作区域”,被巧妙地划定在距离赵宇独立办公室约三十米外的一个大型能量管道交汇节点附近。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办公室门口及附近通道的大部分情况,密集的管道和设备又提供了绝佳的天然掩护。工具车的一个不起眼的隔层里,隐藏着微型无人机的中继控制器,另一个伪装成普通水平仪的设备,则是高精度激光窃听器的接收端。
时间在枯燥的“维修”工作中缓慢流逝。苏星晚半蹲着,用一把多功能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拧着管道上一个无关紧要的阀门接头,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刻不停地扫描着赵宇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目标出现了。赵宇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略带疲惫的“老黄牛”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似乎要去某个仓库核对清单。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显得从容而忙碌。苏星晚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半秒,自然地低下头,仿佛专注于手中的扳手。
然而,就在赵宇经过一个堆放废弃包装箱的拐角时,苏星晚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赵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姿态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拿着数据板的左手,小指极其快速、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地在数据板边缘一个特定的位置,连续叩击了三下——哒、哒哒。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习惯性小动作。
这绝非偶然!苏星晚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这个叩击的节奏,与她之前监听到的、一段出现在赵宇异常通讯波峰时的、无意义的背景噪音节奏完全一致!是某种极其隐蔽的接触信号!
她没有抬头,只是借着调整工具车位置的动作,将伪装在袖口的一个微型广角摄像头对准了那个废弃包装箱的角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三分钟后,一个穿着同样后勤维修工装、戴着口罩和压低帽檐的身影,推着一辆运送废弃零件的平板车,如同幽灵般从另一条通道拐出,极其自然地停在了那个包装箱旁。他弯腰,似乎在检查车上的零件,右手却极其隐蔽地探入一个半开的包装箱内部,迅速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防静电袋包裹的扁平物体,塞进了自己工装的内袋。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随后,他推着车,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赵宇的“信号”,换来了一个“包裹”。苏星晚的心跳在冷静的面具下微微加速。她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监控点的队员发出指令:“‘邮差’出现,目标区域c-4通道,推蓝色平板车,工号牌模糊。启用‘工蜂’追踪。”
一只伪装成基地常见清洁机械虫的微型追踪器,悄无声息地从苏星晚的工具车底盘滑落,吸附在冰冷的地板上。几秒后,它腹部的微型旋翼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贴着地面阴影,快速滑向“邮差”离开的方向。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雷刚狠狠吐掉嘴里被风吹进来的沙砾,咒骂着。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剃刀”侦察车的驾驶座,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操控着这头钢铁猛兽在崎岖的碎石陡坡上咆哮攀爬。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灰褐色荒山。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带刺的灌木顽强地附着在嶙峋的岩石缝隙里。狂风卷起沙尘,如同黄色的纱幔,遮蔽着视线,也无情地抽打着车身装甲,发出噼啪的碎响。这里是目标区域中地形最为复杂、人迹罕至的“铁脊岭”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