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里的心动轨迹(572)
顾沉舟眉头锁紧,目光在控制屏狂躁的波形与设备内部隐约透出的不稳定电弧之间快速扫视。他走到主控台前,指尖在冰冷的合金面板上划过,感受着下方传来的细微却危险的震动。时间仿佛有了粘稠的质感,每一次心跳都像被无形的手拉长、撕扯。他俯身,凑近一个闪烁着幽蓝微光的观察窗,里面是设备最精密的谐振腔核心,此刻正间歇性地爆出细小的、令人心悸的电火花。“手动微调呢?绕过主控晶柱的自动修正,直接控制次级振荡器组,强行切入共振带?”
老周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试过三次了,顾指挥。每一次强行提升次级振荡器组的输出功率,试图‘撞’进目标频率范围,结果……”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指了指旁边一块焦黑、还在冒着缕缕刺鼻青烟的电路板残骸,“……都触发了保护熔断。功率损失超过百分之十五。再有一次……”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这台维系着最后希望的设备,经不起再一次粗暴的尝试了。整个控制室内,只剩下仪器深处传来的、如同病人临终前喘息般的低沉嗡鸣,还有技术人员压抑而沉重的呼吸。
与此同时,在距离基地直线距离不足三十公里,却因复杂地形和遍地障碍而显得异常遥远的一片荒芜工业区废墟中,钢铁的撞击与撕裂声震耳欲聋。
“稳住!往左边冲!撞开那堆废铁!”苏星晚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和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几乎变了调,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射着火舌,精准地压制着前方掩体后冒出的一个火力点。子弹打在厚重的车体装甲上,爆开刺目的火星,发出“铛铛铛”的密集闷响。
车厢剧烈地摇晃着,每一次颠簸都让人的骨头仿佛要散架。车厢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担任驾驶员的雷子,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有道狰狞疤痕的壮汉,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青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般暴突。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眼神里是近乎野兽般的凶悍和不顾一切。这辆经过基地改装的装甲越野车,此刻车身布满了弹坑和凹痕,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在残垣断壁间疯狂地冲撞、碾轧,试图撕开一条通往基地的血路。车顶的遥控机枪塔在副手大刘的操作下,发出沉闷而持续不断的“咚咚”声,大口径子弹泼水般扫向道路两侧不断涌出的敌人,打得砖石飞溅,将几个试图靠近的敌方身影撕成碎片。
“星晚姐!右翼!火箭筒!”蜷缩在后排,负责通讯和监测的年轻队员小江突然嘶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苏星晚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她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猛地缩回身体,厉声吼道:“雷子!急转!规避!”
雷子反应快到极致,在吼声未落之时,方向盘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向左猛打!沉重的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轮胎在布满碎砾的地面剧烈打滑、尖叫,整个车身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硬生生地甩向左侧。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流影,带着死神的尖啸,擦着车身右侧仅几厘米的距离轰然掠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右后方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金属碎片和灼热的气流,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车身侧面!整辆车像是被巨人一脚踹中,猛地向上跳起,然后又狠狠砸落在地!
“右后轮!完了!”雷子绝望的吼声在爆炸的余音中响起,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
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像喝醉了酒的巨人,疯狂地左右摇摆、扭动,轮毂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啸,拉出两道长长的、闪烁着火星的痕迹。巨大的惯性带着失控的车辆,一头撞向路边一堵半塌的、布满锈迹的厚重混凝土墙!
“哐——嚓啦——!”
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响起。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翘起,冒出滚滚白烟。车厢内一片狼藉,物品抛飞,人仰马翻。浓烈的汽油味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无法呼吸。
“下车!快!”苏星晚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她第一个踹开变形的车门,忍着巨大的冲击带来的眩晕和身体各处的剧痛,翻滚而出,落地瞬间已半跪在地,枪口警惕地指向后方追兵的方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拿稳定剂!快!”她再次厉喝,声音穿透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