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里的心动轨迹(610)
那傀儡的金属手臂还保持着挥砍的姿态,关节处厚重的锈迹如同干涸的血痂。就在它的脖颈后方,紧贴着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略深于周围暗哑金属的方形装置,极其隐蔽地嵌入装甲缝隙之中。几根细若发丝的金属线缆从装置边缘延伸出来,没入傀儡的躯干深处。
“看这里!”苏星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死寂的大厅里却清晰无比。她指向那个装置。队员们立刻围拢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强烈的好奇。
受伤的队员被搀扶着靠近,他强忍着伤痛,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是……某种接口?或者……接收器?”
“拆下来看看!”一个性子急的队员抽出战术匕首,就要上前撬动。
“等等!”苏星晚猛地抬手制止,眼神凝重,“别乱动!刚才的脉冲只是干扰,万一触动它们内部的自毁或者重启程序……”她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伸出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傀儡身上,而是沿着大厅的穹顶、墙壁、地面那些巨大的兽骨化石、以及簇拥着水晶柱基座的狰狞晶簇,缓缓移动。刚才那股脉冲爆发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能量洪流淹没的、有规律的电磁波动。那感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听到了一声被扭曲的蜂鸣。
那波动,并非来自水晶柱本身。它在空间中有一个微弱的源头,一个持续发出指令的“大脑”。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大厅靠近入口方向的一处岩壁角落。那里,一根孤零零的、造型粗犷的石质火把插在岩壁的天然凹陷里。火把顶端的“火焰”并非燃烧的实体,而是一块散发着恒定橘黄色光芒的、内部结构复杂的晶石。这光芒在满大厅水晶柱的柔光映衬下,显得如此普通,如此不起眼,以至于之前激烈的战斗中根本无人留意。
但此刻,在苏星晚眼中,这橘黄光芒的稳定频率,与刚才她感知到的那丝微弱电磁波动的残响,隐隐吻合。
“那根火把……”苏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寒意,“所有人,退后!”
她动作快如闪电,反手从背后的战术携行具中抽出一柄短小精悍、带有高效消声器的特制手枪。几乎没有瞄准,凭借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直觉,枪口瞬间指向那根石质火把的基座连接处!
噗!噗!噗!
三声沉闷得如同重物落地的枪响接连迸发!特制的穿甲弹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撕裂了火把与岩壁的连接点,狠狠贯入火把基座内部!
咔嚓!滋啦——!
橘黄色的稳定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撕裂的爆裂声!大量细小的、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碎片和断裂的线缆从爆裂的火把基座中喷射出来!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火把爆裂的同一刹那!
嗡——!
整个大厅内,所有凝固的机械傀儡,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狠狠扯动!它们的头颅、手臂、躯干,同时发出一阵剧烈而短促的痉挛!关节处爆发出更加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电火花!一些傀儡的眼眶中,熄灭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明灭闪烁了几下!
但这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如同被彻底拔掉了电源插头,所有的痉挛、所有的火花、所有的闪烁,在同一时间彻底消失。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底的死寂。傀儡们僵硬的身躯失去了最后一丝“活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轰然倒塌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地在大厅中回荡。沉重的金属躯壳砸在松软的苔藓和巨大的骸骨化石上,溅起大片的尘埃和苔藓碎屑。
“成了!”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露出狂喜。
受伤的队员在队友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一个倒下的傀儡旁边。他强忍着疼痛,用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傀儡后颈处那块方形装置的外壳。里面暴露出的并非复杂的机械结构,而是一个被三颗子弹精准贯穿、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微型接收器核心,以及几根被烧熔的线缆接口。
“信号源……是那个火把!”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巨大的兴奋,看向苏星晚,“队长,这些傀儡根本不是自主行动的!它们……它们是被外部信号遥控的!那个火把,就是一个伪装成照明物的信号发射塔!”
苏星晚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凝重如寒冰。她快步走到被击毁的火把残骸前,蹲下身,用匕首尖端拨弄着还在冒烟的焦黑碎片。碎片内部,除了烧毁的电路板,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能量残留的深紫色晶石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