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突然被杂音打断，隐约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但无法分辨内容。随后是程老爷子最后的气若游丝的话语："......不只程瀚......还有......"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在地下室闪烁。程远咒骂一声："触动警报了！快走！"

他们抓起文件冲向楼梯，却发现入口处的暗门正在缓缓关闭。程远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体抵住门："小诺，快出去！"

小诺不肯独自逃生，硬是挤到他身边帮忙撑住门。就在这时，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程瀚的怒吼："在下面！把门封死！"

一声巨响，有什么重物砸在暗门上。程远猛地推开小诺，自己却被突然下坠的铁门砸中后背。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溢出。

"程远！"小诺尖叫着扑过去。

暗门完全关闭了，将他们锁在地下室。程远艰难地撑起身子，借着警报的红光检查门锁："从里面打不开......"

小诺扶他坐到书桌旁，撕下衣袖按压他后背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料，温热粘稠的触感让她手指发抖。

"没事......"程远勉强笑了笑，"只是皮外伤。"

上方传来程瀚的声音，通过某种传声装置清晰地传入地下室："程远，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家族？"

程远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声音来源怒吼："你杀了爷爷！陷害叔叔！还迫害小诺这么多年，就为了权力和钱？"

程瀚的冷笑声像毒蛇般阴冷："权力和钱？你以为远洋集团是怎么发展到今天的？程家不需要软弱的继承人，更不需要一个外人来分家产！"

"她是程家的血脉！"程远一拳砸在墙上，"爷爷的亲孙女！"

"那又如何？"程瀚的声音突然变得狰狞，"二十五年前我能让她消失，今天一样可以。你们就在下面等死吧，氧气很快就会耗光。"

通讯切断了，四周陷入可怕的寂静。小诺检查了地下室，没有任何其他出口，通风口小得连手都伸不进去。手机没有信号，他们彻底与外界隔绝了。

程远靠在墙边，脸色越来越苍白。小诺紧挨着他坐下，将文件小心地藏在贴身的衣服里。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出不去了，至少要让真相随着他们的尸体被人发现。

"对不起......"小诺的泪水滴在程远手上，"如果不是我......"

程远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不要说傻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渗出血丝。小诺知道他的伤势比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地下室的空气确实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小诺，"程远突然认真地看着她，"如果这次我们真的......"

"不会的！"小诺打断他，"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林律师，李妍，或者......"

"听我说完。"程远握住她的手，"七年前你离开时，我没能保护好你。这一次，换我先走一步的话......"

小诺猛地抱住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肩膀："不准你说这种话！我们一定会一起出去，一起面对一切......"

程远轻抚她的后背，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是他们大学时，每次小诺做噩梦他都会唱的歌。歌声低沉温柔，在逐渐稀薄的空气中显得那么珍贵。

小诺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她被迫离开时，程远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浑然不知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如今命运何其相似，只是角色互换了。

"程远，"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他的眼睛，"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回来找你。"

程远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咸涩的泪水，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真实。

氧气越来越少，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小诺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此生无悔"。程远看到后，微笑着在她旁边写下"来世再续"。

就在他们相拥等待最后时刻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断裂的声响。暗门被某种力量猛地掀开，新鲜空气涌入地下室。

"程远！小诺！"一个熟悉的女声喊道。

是林律师！小诺想回应，却因缺氧而发不出声音。程远用尽全力抱起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楼梯。

上方，林律师和几名陌生人正用工具撬开完全变形的暗门。当看到满脸是血的程远抱着半昏迷的小诺出现时，林律师瞬间红了眼眶。

"快！救护车在外面！"她指挥手下接过小诺，"程瀚的人暂时被引开了，但我们时间不多。"

程远却不肯放开小诺："一起走......"

林律师坚定地点头："一起走。但先离开这里，苏家的人随时可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