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BG男生子文(56)
揉着被面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好想回到那个小院, 哪怕是那个出租屋也好。好想吃幼臻给他卷的猪头肉煎饼,配一碗咸味的豆腐脑。
归根到底, 他还是感谢幼臻的。
谢谢她, 让他误认为自己也曾短暂地拥有 过一个家。
这些日子,独自一人捱过的长夜,也还有 宝宝陪着他。
他便觉得不那么难熬。只是这个美好的梦境,终究分崩离析……
“东家,要不要让幼臻小姐进来?胎儿得了母亲安抚, 也许还有 一线生机。”
秦令川恍若未闻,只是麻木地望着天 花板, 等 待腹中生命一点一点离开他的身体,伴随着剥皮蚀骨的剧痛。
得不到东家的肯定回答,黄医生不敢擅自做主。
门上的磨砂玻璃外,那两个模模糊糊的白面人影似乎少了一个。
幼臻小姐已经离开了 ?
走廊的另一头,周家老 宅东院二 楼的画室, 贴墙放着的一幅幅画框上,蒙着白绢。
绢布只看看盖住画中人的眉眼,下颌与优越肩颈仍旧可见一斑。
那真是一张与夏若真别无二 致的脸。
秦令川在别的方 面不避着她,唯独这些画,她碰都碰不得。
明明她才是模特,却连看画的权利都没有 。
她拿起就近的一幅,猛地将白绢扯下。
柳眉星眼,而左眼角下一抹红痕——他是点了那颗痣的!
幼臻一张张看过去,最后索性将画布全部掀开——
福利院的她,穿校服的她,伦敦街头咖啡馆的她,穿着围裙给瓷器塑型的她,订婚宴上眉目冷淡的她……
双马尾的她,麻花辫的她,长发披肩的她,黄丝带飘扬的她,波浪卷的她……
原来,他一直看着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姐姐’。
“东家从未将您认错过,他说过,真正相 爱的人,哪怕是面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也能 第一瞬间就认出自己的爱人。那天 ,我去给您送信和项链,没想到若真小姐恰巧回来,是我认错了人。”
陶北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幼臻摩挲着画框边缘,再难自抑,眼泪如星碎落。
最后的几幅,还没有 裱框,甚至着色并未全部完成。画面上,她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放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在用这种方 式记录他们俩的生活点滴,哪怕是工作繁忙,也没有 停止。
第二 天 ,依旧是个雨天 。
没完没了的雨,让人实在提不起情绪。
窗玻璃上的水柱,更添一层内外隔绝的疏离感。
水柱末端在窗沿处徘徊,膨胀,就是久久不肯坠下,提不起又放不下。
腰部依旧酸胀得厉害,雨天 更甚,秦令川侧躺着,无奈调息。
“东家,幼臻小姐来了。”陶北放轻脚步,站定床尾。
秦令川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见!”
“她今天 来了三次了都,前两次您一直睡着,我就打发回去了。您还是不见?”
秦令川又把肚子上的被子团了团,望着窗外,却并不聚焦在某一点上。
陶北走近,半蹲下身,有 些纠结:“我看她挺担心您的,您真不理她啊?”
“理什么理,我之前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她居然 舍得为了别的男人给我下药,不见!”
“可是……”
秦令川终于冷冷一瞥:“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陶北吃瘪:“那我叫幼臻小姐回去。”
秦令川转过头,望见磨砂玻璃上那个窈窕人影,似乎低着头。陶北向她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影很快就走出了他的视线。
晚饭秦令川吃了一半,很快又全呕了出来。
他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什么也吃不下。
电视机开着,他看了一下午。
陶北下楼去给他拿热水,刚出门口,就折了回来。
“东家,幼臻小姐又来了。”
秦令川正把遥控器搁在肚子上,看得直皱眉,听闻,把电视一关:“不见!”
“嗯……,已经,到门口了。”
秦令川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极快地躺下去,把被子盖上。
陶北一转头,正对上幼臻。
陶北反应迅速:“东家这几天 都不太 舒服,黄医生特意嘱咐要静养,刚睡着。”
幼臻觉出他话里刻意的生分,把补品轻轻放在床头柜。秦令川脸朝里安静睡着,一手搭在腹上。
他越发瘦了,紧绷的下颌线更显冷厉。
她的视线又落在枕边的遥控器上,放低声音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来过了。”
临走,她绕到电视机那边,摸了一下还发烫的后箱。
估摸她走远了,秦令川才转头起身:“走了?”
“嗯,您干嘛要躲着她?”陶北小心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