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心里难受得厉害，双眼酸涩。他想过妻儿没有他在家，会过得艰难。但是好歹有爹娘照看，也不会比他在战场上脑袋挂腰上艰难。

他连忙让停了消息前来凑热闹的婶子嫂子们去家里，给秀姐儿好好解释一番，好半晌，秀姐儿这才被带了出来。看向他的眼神依然陌生，但也多了一分期待。

云父云母和云富回来很快，面对原身的质问，他们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最后云父道：“你去了五年都没有音信，说是三年兵役，咱这附近村里有回来的，偏偏你没回来，都以为你死了。云富两年前成亲，成亲之后我就做主给你们两家分了家。”

“后来你婆娘去世，还是云富好心，把秀姐儿带回来养。”云父继续道：“现在你回来了，你们兄弟俩的家也分了。以后我跟你娘跟云富过，你就带着秀姐儿走吧！”

半点儿没提到分家时的不公。

原身看向云富，云富一脸的踌躇和愧疚，也没见他说半句公道话。原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不过是人心易变罢了。

原身什么也没有说，抱起女儿就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

后来他也问过同村人，知晓他刚离开的时候，一切都还好。直到云富说亲，娶了李氏就变了。

那时候，有跟他一起服兵役的村人回村，迟迟不见云老大回来，就有村人说云老大怕是死在外面了。

李氏就闹僵起来，说寡嫂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怕不是想要自己的相公要兼祧两房，又说林氏勾引小叔子之类的话。

云父被闹得没法，秀姐儿又是个女孩，还指望李氏生个孙子承继云家香火。便按照李氏的想法说要分家，将林氏和秀姐儿分出去，当时也就只给了间破屋子两亩田。

林氏身体本就不好，分家没有分到钱财，田也只是薄田，积劳成疾没钱买药也就死了，只留下三岁多的秀姐儿。

秀姐儿也可怜，到了云老二家，只当个丫鬟。小小年纪就要洗衣喂猪打扫院子，还不给吃饱饭。若不是有村人看不过去，给些吃的，只怕孩子早就饿死了。

“你回来了就好了。秀姐儿乖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能把日子过下去。”村人看着原身感叹道：“虽说脸毁了，但是你手脚俱全。那码头扛包的头儿，我熟，你若是愿意，我带你去。”

原身因着着急回家，全身被灰尘脏污覆盖，若说是个乞儿也不为过。

知晓村人误会了，原身只是摆摆手表示拒绝。休养了几天，便带着女儿回京，没人知晓他其实已经被皇上封为大将军了。

带回女儿的第二年，大皇子登基为皇。二皇子三皇子反叛，原身带兵救援护驾，活捉两位皇子。事后，原身直接被封了侯，为江北侯。

在京城生活的第三年，门房来人说是侯府外来了个老太太和一个稚童，说是自己是侯爷的娘和侄儿。

原身自从被封侯之后，就知晓他的消息一定会传回老家，老家的爹娘只怕也会找来。

听到门房的汇报，便让人进来，一见之下，那老太太果然就是云母。

云母哭诉，家乡遭了灾，一家人生活不下去，便想着来京城投奔他。

只是这一路上，云父生了病，死在了路上。云富和李氏又被山匪杀了，只有她一个老太太护着孩子，一路乞讨到了京城。

“我知晓你怪我跟你爹没有护着林氏和秀姐儿，也的确是我跟你爹不中用啊！”云母哭道：“那李氏自从嫁到咱们家，横行霸道。她娘家也是人多势众，只要有不顺心的，就喊来娘家兄弟来咱家大闹一场。”

“族老也怪我们给云富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说是那李氏都生下儿子了，让我们忍着点儿。”

“为了家里和睦，我们也只能私底下照顾她们娘俩一二。”老太太抹着眼泪，满脸哀泣。

“现如今云富两口子被土匪杀了，也算是偿还他们做下的罪孽。”老太太满脸乞求：“老大，可是幼儿无辜啊！就请你看在娘养育你十几年的份儿上，收下志哥儿。”

那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身不是知晓得清清楚楚，但也知晓大概。老太太嘴里说的，跟村人口中的内容差不多，那李氏也确实如老太太所言。

但也不能仅凭借老太太的话，就能让他愿意养云富两口子的儿子？那他妻儿受过的苦，就这么算了？

“我找人送你回家乡。”原身道：“我会再给你一些钱财，足够你们祖孙俩过得比秀姐儿娘俩好。”

云母哭泣道：“即便是回去家乡，有了钱财傍身。若是我这把老骨头有个意外，志哥儿还这般小，还不被豺狼虎豹拆吃入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