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115)
说到这儿,忽地反过来劲儿。
手也不再动弹了,随他握。
叶书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隔了半天磕绊着开口:“你放心,谭叔叔应该一会儿就来。”
从他出事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叶向安给谭继成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但是一直没收到回复,甚至有几通电话还被谭继成挂断了。
能主动挂电话,就说明不是没看手机。
叶书音实在不太理解。
“算了吧,等他来我黄花菜都凉了,也不指望他能来。”
“那你就准备自己一个人住院?”
谭迎川松开她的手,白了她一眼,“说你没良心你还真没良心。”
“我也没说这两天不来看你,但是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在这儿啊。”
“给我管个饭就行。”
“你别胡扯。”叶书音现在更不理解他,她生个病恨不得兴师动众让叶向安和韩佩琳都知道,那时候就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了,她说什么他俩都得顺着她,简直就像家里的皇帝,哪里像他一样,丝毫没有告诉谭继成的意思,还想自己硬扛过去,“你想瞒着谭叔叔?”
“不是瞒,你看我瞒了吗?”谭迎川嗓音很沙哑,喉咙的异样让他微蹙眉梢,“我连瞒都不瞒他也不来。”
叶书音倒了杯温水给他,“但你也没说啊,你可以主动跟他说的。”
没有人不喜欢被关心被心疼,被关心被心疼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叶书音觉得谭迎川也一样。
谭迎川不说话了,光顾着捧杯子喝水。
叶书音看着他:“咱们期末考试之前要开家长会。”
谭迎川不知道这回事,喝完温水嗓子舒服很多,声音也不那么粗粝了,“今天通知的?”
“还没正式通知,我们开班长会的时候张主任说的。”叶书音抽了张纸巾贴到他嘴边,水渍将纸巾浸湿,“那到时候呢?你也不准备跟他说?还有后面还会搞成人礼,每届高二都办,家长要来观礼的。”
谭迎川平躺着,曲腿,目光望着天花板,没输液的那只手垫在脑后,她给的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里,“他从来没给我开过这些,家长会都没有。”
“不是,更准确地说,”这么一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我长这么大,我爸我妈就没参与过家长会这种东西。我妈还好,提过几次要去,但最后因为太忙也没来过。”
叶书音愣住了,印象之中没听他谈起过他妈,这还是第一次。
“小时候上小学,班主任说开家长会,所有家长都来了,趴在窗口前看自己孩子,我没有。家长会快开完我姥爷才到,十几年都是这样,所以他来不来对我早就没什么影响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叶书音心像是被揪住。
话是说得挺潇洒,躺床上这姿势也挺随意,毕竟没有一个病人像他这么躺着。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就跟在说别人一样。
但叶书音都替他别扭,平常在她面前一点心思也藏不住,花花肠子弯弯绕绕的不知道在套路谁,吃点亏就要跟她讨回来,怎么面对谭继成就不长嘴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藏得严严实实的低沉,现在就是在她这儿纯嘴硬,她觉得不说些什么心里堵得慌,“虽然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但我还是要说。平时我跟我妈老吵架,我有时候也挺烦她的,因为她这人一着起急来真不太讲理,嘴特别毒,我每次都被她伤到只会哭,但是我遇到一些自己难掂量的事还是会跟她说,开心的事或者难过的事都会,她就算是生我的气也会认真听我说,说着说着我俩就和好了,我爸就更不用提,他甚至还会时不时来找我谈心。”
其实挺幸运的,她从小到大都很能表达,受到委屈之后也不会内耗自己,因为她会把委屈送出去,也会发泄,会跟叶向安韩佩琳倒苦水,即使随着年龄越大,已经不太会事事都跟韩佩琳叶向安沟通了,尤其在青春期撞上更年期产生矛盾之后在要不要学画画这个问题上跟彼此吵过很多次,也就更不愿主动去跟她说话,但那只是她们之间唯一的矛盾。
不闹别扭不生气的时候,她们还是很融洽的,跟谭迎川和谭继成完全不一样,他是什么都不跟他爸说,不论吵不吵架,完全把自己跟家人封闭住了。
她一直以为全世界的父母都会向他们俩一样给自己的孩子足够的情绪价值,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不是。
谭迎川是她“全世界”的观念中,被排除在外,被她的那套法则抛弃的那个。
叶书音斟酌自己的话,挑合适的说:“我觉得跟自己爹妈不用像跟陌生人一样相处,在他们面前才没必要装蒜,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有时候越是不说,他们越不会理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