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163)
她也确实感到无比安心,压在心口的一块重石没了,所有悲伤的情绪被谭迎川托住,兜着底,让她一下子踏踏实实踩住地面,再不会有失控坠落的恐惧。
再往下翻,谭迎川基本就没再提过医院里的事情了,他告诉她叶向安最近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再熬夜通宵也不再吃不下饭,甚至还经常回家吃他做的晚饭,还夸他手艺好,他一个经常蹭饭的现在变成了做饭的;告诉她叶禹飞找了个工作,五月份入职,到时候可以每天准时下班去医院陪床;还告诉她她那个侄子一直到现在见到他还是喊姑姑,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要等她回来算账。
最后一条消息是4月30日:
【月考完了,五一要放一天假】
叶书音胡乱在脸上抹抹泪,给他打了个电话,拨电话时手指甚至在颤,她有些紧张,却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谭迎川被手机震醒,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人,很快接起,只是他还没说话,刚刚“喂”了一声,那边就开始哭。
这一哭把谭迎川哭懵了。
他猛然坐起来,“叶书音?”
哭声慢慢变大,从细细抽泣变成嚎啕大哭,听着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谭迎川掀开被子下床,单手叉着腰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走了一遍,他简直想现在就飞到她面前看看哭成了什么样,但知道做不到,也就只能在这儿干着急,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没办法哄她:“你别哭啊。”
事实上,叶书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在她拿到手机后,第一个想到要打电话的人不是叶向安也不是叶禹飞,而是谭迎川。
可能看到他发来的那些消息后,无意识把他当做了这段时间的情感寄托,也没想到会如此依赖他。
人有时候不撞撞南墙就不知道有多疼,叶书音忽然间发觉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谁也不联系,并不像想像中那样美好,是她把未来想得太简单,太过理想化。
她在这二十五天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离开家还是不要离开家了,独身在外生活真的好累,她也想累的时候有亲近的人依靠,开心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分享,从没有哪些时候像现在一样产生浓浓的恋家感,想念家里的每一个人,也想念谭迎川。
二十多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现在简简单单一个“喂”字就让她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妈,还……还好吗?”她努力停止哭泣,抽抽囔囔地问他。
谭迎川坐在床边,温声说:“好着呢,十几天前就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但是病去如抽丝,想要彻底好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往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做好康复准备出院就行,所以你不用担心。”
她不住地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我每天都给你汇报情况,等你什么时候拿到手机再看就行。”
“我知道的,我都看见了,”叶书音喉咙哽咽,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你,谭迎川。”
谭迎川轻轻呼了口气,语气莫名变得很郑重,“听着昭昭,今天跟我哭这一场,后面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再哭了,调整好情绪好好画画,安叔和禹飞哥不跟你联系也是不想影响你的情绪,你也知道你能走上美术这条路有多不容易,别轻易放弃。其实安叔每天都跟我念叨你,念叨你小时候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很记挂你,怕你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你让自己轻松起来,安叔也会很轻松。”
叶书音本来还想哭的,结果一听到这话,委屈巴巴地低声呢喃道:“我爸跟你说我什么了?”
她小时候光荣事迹一箩筐,其中丢人的事情居多,但她并不想要在谭迎川面前丢人。
谭迎川简直哭笑不得,这情绪转换得也太快了,“那是我们俩的秘密。”
叶书音低低“嘁”了声,还有鼻音,“可是你们俩的秘密是我。”
谭迎川问她:“还想哭吗?还想哭就接着哭,不想哭就去吃饭,这个点儿你们食堂应该刚刚开餐吧。”
叶书音的注意力跑偏:“你怎么知道我们食堂刚刚开餐?”
谭迎川身子后仰,躺回到床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真笨啊,叶书音,连这都猜不出来。
“不过也是,八点上课,六点半就出餐了,要想吃热乎的饭就得早起,这里有些制度真的很反人类,比一中还严格。”叶书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人,絮絮叨叨地吐槽,话痨得厉害,“而且我们班那些同学真的好卷,无论我什么时候去教室他们都在,就跟长在教室里一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画的也特别好,我一看他们的画就能明显感觉出来我有差距,跟他们一个班我真的特别有压力,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去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