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172)
如果思念有声音,叶书音觉得在此刻的具象化应该就是她朝谭迎川奔跑起来的剧烈喘息和心跳。
快了。
还有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谭迎川在温岭找了个长途车司机带他过来,后备箱装的满满当当全是带给叶书音的东西,若不是天气炎热食物容易变质,他连她爱吃的菜都想封好真空包装带过来。
他两只手提满东西,一转身,叶书音站在身后扶着膝盖平复呼吸,隔了三四步的距离瞧着他,眼眸明亮,漆黑的瞳仁里倒影着他的影子,睫毛在震颤,小脸瘦了不止一圈,原先脸颊上还有些肉,现在却变成了鹅蛋脸,头发湿漉漉黏在额头和鬓边,不知道是汗珠还是泪珠落下,在下巴上摇摇欲坠,最后砸到地上瞬间被蒸干。
然而就这样一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水珠,谭迎川心都被攥了起来。
时隔四个月的相见,很魔幻的时刻,谭迎川跨越冰冷的电话线和几千公里的距离站在她面前,她听到的不再是听筒里带着电流的声音。
但这是叶书音这四个月里,最开心的时刻了。
应该说些什么好呢?他们两个人站在原地,却都没有动。
谭迎川紧张地想,这算不算惊喜?看她这幅要哭的表情,应该是算的,但怎么才能不让她哭?
他这样努力想着想着,脑子里划过很多片段,是他在路上预先准备好的话,可真到站在她面前就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满脑子写着:
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叶书音。
但他没有说出口,时机不对,只能看着她熠亮的眼睛一遍一遍在心里默默重复。
许多年后,当谭迎川数次回想起这个魔幻时刻都感到无比后悔,要是能勇敢点说出来就好了。
那句“我好想你”隔了很多很多年也没能让她听到。
因为被一通电话抢先。
谭迎川看着她的表情一寸寸龟裂,不得不承认,命运对她确实过于残忍,似乎看不惯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在快乐时硬要塞给她一些痛苦,然后看着她被打压,一直活在痛苦中。
他站到她身边,听见话筒里,叶禹飞告诉她:“你先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等来了再说……买最近的一趟票赶紧回来,咱爸堵了好几条血管,什么时候醒还不一定。”
第64章 怦怦/酸杏
三十二年前,温岭市海边还有很多小渔村等待改造,渔村里的人一半以打鱼为生,诸多家庭打了一辈子的鱼,也凭此养了一辈子家,但日子久了,时代发展了,总有人不愿让自己一辈子困在这片小渔村里。
韩佩琳是其中一个,她和兄弟姐妹们靠着学历走出渔村,留在城市,不同的是,兄弟姐妹留在城市上了大学,而她却落榜,留在城市打工。
1984年,兄弟姐妹们大学毕业陆陆续续找到稳定工作,然后结了婚。全家只剩韩佩琳一个单身,家里人替她着急,街坊邻居间言碎语说都快变老姑娘了还不结婚,肯定是有点儿问题,被逼无奈,父母只好不断给她安排相亲,但韩佩琳都不去,谁都看不上,当时的她在那个年代可以称得上非常时髦了,浓眉大眼,走在大街上像电视里的港台明星出街,喜欢画红唇烫大波浪,喜欢穿高跟鞋,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和衣服,见过的人没有说她长得不漂亮,不会打扮的。
韩佩琳说,如果遇不到合适的,那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她不愿得过且过随便嫁人草草结束这一生。
她还说在外打工挣的钱能养活自己就行,虽然攒不下什么存款,生活过得紧紧巴巴,但她可以不生孩子也不用依靠孩子来养她。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当然引来父母不满,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相亲对像叫来家里,计划了一场见面。
那个相亲对象就是叶向安。
韩佩琳总跟叶书音说:“第一面见你爸,我一点也看不上他,你别看你爸现在看上去长得还行,那都是我给他打扮的,要不是我你爸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呢,他年轻的时候长得胡子邋遢又不会打扮自己,除了个子高点长的壮实点实在没什么优点,要不是你姥姥姥爷说他工作单位好能挣钱,人老实又精神,家里还是独生子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总之天天在我耳边夸他,我才不会嫁给他。”
叶向安确实不会打扮自己,当时他已经在钢厂上班了,厂里都是不修边幅的大老爷们儿,上哪儿去打扮自己啊?况且打扮了也没人看。
他算是继承了他父母的衣钵,一毕业就被分配到钢厂顶替了父亲的职位,甚至因为高中毕业还晋升了一级,当了个领班,八十年代,钢厂是最吃香的工作单位之一,工资发的稳定,福利也好,在韩佩琳父母眼里这就是发着光的香饽饽,必须让韩佩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