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190)
韩佩琳从来没有提过叶向安,或许是在逃避,叶书音也从未在她面前主动提及过他,她打心眼里替爸爸感到不值得。
她拼了命学习攒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从这个窒息的环境中逃开,在拿到京大硕士研究生通知书那天,韩佩琳为了阻拦她离开甚至差点撕掉录取通知书,后来劝说无果,把叶向安的烟灰缸砸向她:“你是不是想看着我去死?”
一阵沉寂过去,叶书音破罐子破摔,眸光出奇的平静:“那咱们就一起去死啊。”
她吓住韩佩琳,离开温岭,走到现在好不容易再次拥有谭迎川……
结果韩佩琳又来打搅,一直以来没有告诉过谭迎川的事就这样被她摆到明面上。
叶书音浑身发冷,用了全身力气贴住他的身体。
“我们进来了,她在外面,她说什么我们都听不到了,”谭迎川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后脑勺,焦急地扭头往外看了眼,韩佩琳还在外面,只不过也在哭,他心口像是被堵了口长长的浊气,轻声哄她:“不要再想那些话了,好吗?我们把她说的话都忘掉。”
……
叶禹飞落地已经很晚,他在楼下接走韩佩林。
谭迎川本想给他们俩订个酒店先休息,但叶禹飞没答应,韩佩琳的情绪时好时坏,在这儿多待一分钟都不行,她嘴里不停地埋怨,从前埋怨的人是叶向安,现在埋怨的人变成了叶书音。
谭迎川沉默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插话,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韩佩琳所有埋怨的源头也有谭继成一份。
叶禹飞订了连夜赶回去的火车卧铺票,在过安检之前,他拜托谭迎川照顾好叶书音,他就这么一个妹妹,爸爸没了,母亲已经变成这样,妹妹得过得幸福,“你跟昭昭在一起就好好的,我妈这儿你们不用担心,她把自己受过的所有苦都强加在昭昭身上,这对她不公平,以后她可以不用管我妈,有我呢。昭昭脚腕上有条疤,是她离开温岭之前我妈弄的,要是躲慢点那个烟灰缸就得砸中她脑袋,她能来这儿很不容易。”
谭迎川面色凝滞,他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回到家里,叶书音靠在沙发上,他走时是什么姿态现在还是什么姿态,不再掉眼泪,但也没有任何情绪,红肿的眼睛空洞又死寂。
“送上火车了,哥说不用担心。”
谭迎川温了条湿毛巾给她擦脸,动作轻柔,又把她的左脚放在自己腿上,一点点掀开裤脚,那道浅淡的疤痕映在眼底。
看见这道疤,叶书音的眼泪又掉下来。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在脚腕上,刺目殷红色顺着皮肤流淌,她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原本完整的小家,失去了谭迎川,也失去了从前那个叶书音,世界永远是灰色。
但脚腕被划破那刻,她心情突然舒畅,至少眼里的世界终于有一抹彩色了。
“人生老病死,挡不住的……”叶书音拿毛巾捂着眼睛,摇头。叶向安去世之后她从没这样跟谭迎川哭过,那时候时间过得太快了,她的悲伤必须随着时间一样过得很快,想要的拥抱迟到了五年才要到,她拼尽全力抓住谭迎川,“但我就是过不去,我爸太年轻了,他走之后三天我妈就那样,我真的过不去。”
叶书音倒在他肩膀上,声音呜咽,她花了很久才从失去至亲的痛楚当中走出来,今天韩佩琳却又把她拽了回去,“我才18岁啊谭迎川,我才18岁,就送我爸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谭迎川眼眶泛酸,深呼了几口气,温柔却有力地许诺她:“有,我们会有家的。”
他也没有完整的家了,但和她会有一个。
叶向安去世后,他曾偷偷去叶书音老家门口送了一程,但没有上前打扰,所以怎么会不知道叶书音的难捱,但她很坚强,她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努力回到正轨,已经很棒了。
往后绝不会再让她自己一个人。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我们会有家的。”
然而听到他的承诺,叶书音却不敢抬头,韩佩琳刚才说的话盘旋在脑海里,她对黎惠说过的话韩佩琳居然一字一句都记得,谭迎川一定都听到了。
在情绪失控时,她暂时还做不到保持绝对的冷静,尤其是在谭迎川面前,叶书音又钻了牛角尖,也忽略了谭迎川话语里的郑重与坚定,自顾自地想,她用那种残忍恶心的方式利用他,又毫无预兆地强硬推开他,难道他不会生气吗?
“怨不怨我那样……”叶书音瓮声瓮气小心翼翼地问他:“我那样拿你当筹码。”
谭迎川被她这句话问得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她好像一直对她不自信,对他不确定,总是把自己心里的“歉意”放大,甚至掩盖了厚重的爱意。这一道坎儿无论如何得在今晚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