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65)
两个人恰好打上照面,叶书音甩手的动作慢下来,心如止水地略过他的身影,很快移开眸光没去管他什么反应,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又从冰箱里替陈钰涵取了一盒冰块。
谭迎川走到桌边插上开关,“滴”的一声,烧水机重新开始运作,设备重启预热发出嗡嗡的震动,盖住了关门声。
他背过身倚在门边的桌上,抱着臂,衬衫熨帖着肌肉鼓起的线条,朝她的方向曲着腿,姿态松弛淡然。
叶书音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门关着,茶水间只亮一盏昏黄的小壁灯,光色暖洋洋地蒙在身上,错落的明暗交界反倒让他看上去极为温和。
她保持缄默,手上的冰块不断散发着寒意,周身温度在降,一如现在低到冰点的气氛。从那天在酒店吵过一架,所有关系就回到了原位,重回到第一面的陌生,呼市的亲密像是一场无人在意的的闹剧,是他们两个人那晚走错了路。
谁也没主动搭腔,即使那天的不愉快到现在依然没忘,可并不妨碍他们的眼睛和目光离不开对方,黏黏糊糊在空中胶着,不知道是谁在跟谁较劲,仿佛谁先低头就是谁输。
叶书音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猜不透也不想揣摩他眼底的情绪,明明先走的人是他,硬要生气闹矛盾的人也是他,她心里再不觉得别扭现在也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别扭了。
烧水机运作的声音渐渐淡下来,屋子里转瞬间恢复宁静。
谭迎川拿了个一次性茶杯去接热水,杯壁很快凝结出水汽,滚烫的水能融化一切,“热水烧好了。”
等了半天,没回应,他扭头示意她站他身边,“过来。”
叶书音抿唇盯着他接水的背影,听不出也看不出他现在心情如何,但这层薄薄的冰至少有人戳破了,她放下冰块走过去,又见他打开柜子问:“喝哪个味?”
柜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冲泡茶,各种口味,但不巧的是叶书音现在只想喝热水,“不用了,直接白水就行。”
“不是不爱喝白水?”
“凉啤酒喝得太多,胃有点胀……算了,随便冲一袋吧,什么味都行。”
他抽了条粉色柠檬味的撕开,这个牌子很好喝,但一次性买这么多盒也不便宜,“这都是给员工准备的?”
“给我干活很费脑子,得让他们心理平衡点儿,不工作的时候轻松轻松,到正经事的时候他们也能好好干活。”他把兑好的热水递给她。“刚才喝了几瓶?”
叶书音如实回答:“算上吃饭,差不多有七八瓶。”
谭迎川垂眸扫她一眼,脸颊确实有些微红,不仔细看压根儿看不出来,也没什么醉态。她能喝他是知道的,以前拿啤酒都当水咕咚咕咚地喝,但顶多两三瓶就不行了,从来没到八瓶这个量,谭迎川语气凉凉的,“今儿这么高兴?喝这么多。”
“嗯,忙了半个多月总算把会开完了,大家都轻松。”
谭迎川拿过就快见底的茶杯给她接满,又问:“刚才赢了吗?麻将。”
墙上折射出的影子一高一矮,肩并着肩,在动作间她的头发会蹭到他的胳膊,叶书音点了点头,影子也在晃,“自摸了。”
“几年没打了?这么生疏,记牌都没记住。”
叶书音反问:“你一直打着?”
谭迎川缓缓摇头,“高中毕业就没再打过。”
“那你打麻将打得挺好的。”
他没邀功,“你教得好。”
叶书音嘴巴抵着杯壁,无声弯唇。
“我这工作室怎么样?还不错吧。”
叶书音点头:“可以,环境挺好的。”
空气中陷入短暂沉默,不过谭迎川很快打破沉默,然而这次却将戳破冰面的利刃抛给了她,“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忍着,忍着,忍不住了。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看上去是他占上风但并不。
叶书音没立马作声,问什么?其实挺多的。比如这间工作室的格局装饰,比如他给员工的上班福利,这一切那么熟悉,都是她曾经上高中时憧憬向往的。再比如她其实知道他想听到的问句是:你在气什么?
但并不想如他的愿,也没必要问。
维持那样的关系,不进不退,不挺好的吗?
叶书音双手捧着杯子,冒上来的热气不断蒸腾,她觉得现在热热的,脸肯定很红,后知后觉有丝丝缕缕的醉意涌上来,她舔了下唇,有甜丝丝茶粉味道,“最近忙吗。”
没什么营养的问题,无关痛痒,不是他想听的,谭迎川懒散应声:“怎么不忙啊。”
是啊,多忙啊,忙到没空来校研会,但有空打扮自己,有空应酬发朋友圈。
叶书音喉头闷了口气,面无波澜地说:“忙还来给我们这一大伙儿人修烧水机,你可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