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心跳+番外(84)
跟她一样,朱悦宁上了大学之后也一改从前,从前听见学习并不那么热情的人大学时年年都拿奖学金,大三时还顺利通过支教保研的笔面试,大四毕了业先到南方山区去当乡村教师支教了一年多。
那边海拔比较高,信号时好时坏,她们俩不常说话,偶尔在朱悦宁下山去县里的时候,会连上网跟她断断续续聊两句近况。
算算时间,最近她应该快要支完教回到京宁。
叶书音接通电话,手机架在镜子边往脸上涂粉底液,有一段时间没有化过妆,手法还有点生疏,仗着自己皮肤底子好浅浅拍了一层,“你下山了?”
“来寄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带给你的鲜花饼,刚做出来的,这边的鲜花饼不会甜到发腻,特别好吃,我直接寄你们学校去。”
“行,回来的具体时间定了吗。”叶书音把光线往自己脸上凑了凑,开始涂眼影,“到时候我去接你。”
“还没通知,应该再有个五六天,得等下一批支教的老师过来我们才能走,”朱悦宁话音停下,眼睛离镜头近了些,盯着叶书音的脖子看了几秒,发现新大陆似的扬声问她:“你谈男朋友了?”
除非有大事,不然按她平常大大咧咧的性子可不会这么精致地给自己化妆,而且她化妆技术其实不怎么样,全靠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撑着。
叶书音手一顿,随即接着画眉毛,“没有啊。”
朱悦宁轻嗤,满脸写着当谁傻子呢,指着镜头,“哎,你自己看看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烦死了,就说别留印儿。
下回得给他咬回来。
叶书音给谭迎川结结实实记下一笔,往指腹蹭了块遮瑕抹到脖颈,不动声色地回答:“你眼还挺尖。”
“什么时候谈的?”
“没谈,刚才洗澡弄上去的,劲儿用大了吧。”
就嘴硬吧,她这样说朱悦宁心里门儿清,这话骗骗别人就行,别到时候把她自己也给骗了,想来想去,猜测:“谭迎川啊?”
“……”
说中了,还真是他,还真没可能是别人。
是这个人朱悦宁倒不意外,他俩都在京大,能见到也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俩人现在居然是这种关系,而且叶书音居然还放任他给自己脖子种草莓,让自己再次往南墙上撞。
叶书音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朱悦宁觉得没人比她更清楚。
说是她在那段感情丢了半条命也不为过,剩下的那半条命丢在她家。表面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照常兼职上下班,照常上课吃饭睡觉,课不多的时候回趟家,不再拥有高中繁重的课业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出去走走。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谭迎川,身边有了很多新朋友,似乎过得很好,已经彻底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之中剔除,各种联系都切断,不主动打听,就算偶有人提到,她也不会起什么波澜。
他们俩的共同好友都说,叶书音这人心挺狠,铁做的吧,甩了谭迎川之后就一点也不难过,好像谈了个假恋爱,反观谭迎川那边跟疯了一样。
离开一个人在叶书音这里似乎格外简单,她不吵不闹,永远可以第一时间从其中抽离,毫不拖泥带水。
意识到离开谭迎川这件事对叶书音来说并没有那么简单的时候,是大一那年的国庆假期,她们俩约好一起去爬山,还带了帐篷和露营设备,打算早起看日出。
凌晨朱悦宁睡醒一觉,帐篷里就剩下她自己,身边的睡袋整整齐齐叠着,没有动过的痕迹。她穿好衣服钻出帐篷时叶书音已经在山顶上坐好了。
离日出没剩几分钟,破晓之际,天边隐隐有了暖黄色,雾霭流岚都变成了一幅漂亮的油画。
叶书音就盯着那片暖橙云雾,眼中怔怔的,光芒流淌在瞳仁中。
朱悦宁跟叶书音说话,她没回应,朱悦宁还以为她没听到,正要再问,一轮崭新的太阳破云而出,柔和的朝霞瞬间裹住她的脸庞,那一瞬间,眼底细碎的泪意也盛满了阳光,熠熠生辉。
朱悦宁听到她哽咽,这个从未在她面前哭过的女生哭得像个泪人,浑身都在抖,似乎要把分手以来所有没哭出来的泪都在这个日出时刻倾泻,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气都喘不好然而嘴里还是执拗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们本来约好一起看日出的……”
日出璀璨盛大,一切都撒上明亮的光辉,但只有她是灰色的,在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里是一块格格不入的乌色云翳。她才不是铁做的,她也会难过,只是藏得太深了。
那天叶书音没睡觉,一个人在山顶呆坐了整夜,才终于等待到属于两个人的久违的日出。
叶书音和谭迎川分手那段时间,她和施展作为共同好友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因为高中在一起相处得太融洽,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早已超出好朋友这个范畴,近乎无话不谈形影不离,从没想过其中有人会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