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107)
其实我觉得,只要对象是你。告白也好,领证也罢,我都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只要对方是你。”
她反复强调着这句话。“只要对方是你。”
江泛予想到被冰雪覆盖的赫尔辛基,想起她许下的承诺。
今生今世,此生此世,陈岁桉是她唯一深爱的丈夫。
她认定另一半非他不可,这辈子,如果让她选择和谁结婚生子的话,那对方是且只会是陈岁桉。
毫无悬念。
“所以……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不是么?”
江泛予的声音软了下来,“而且,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就算很糟糕,我也会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阿岁,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可就是这几秒,对江泛予来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擂鼓的声音,紧张地看着身前的背影。
拜托了,阿岁。
不要回避,不要退缩。
陈岁桉缓缓转过身,客厅的光逆洒在他身上。
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声音很低,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不后悔?”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江泛予迎上他的目光,说出这句话后眼圈蓦地红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了,阿岁。”
“要是后悔,我早提分手了。”她顿了顿,反问他:“如果我提分手,你会难过吗?会像疫情期间那样,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吗?”
爱到多深,才会在尊重心爱的女孩的选择并目送她去疫情前线奋战后,回到家抱着她的玩偶担心到哭。
阿岁,太清醒的人反而越痛苦。
你我,难得糊涂。
“说实话。”江泛予拉住他的衣角,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陈岁桉没有回答。他用一个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代替言语。
手臂紧紧环住她,男人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陈岁桉才用一种近乎叹息、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承认:
“会。”
“我会躲起来掉眼泪的,姐姐。”
患难之处,方见真情。
他们对彼此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从来都坦荡磊落,拿得出手,也经得起岁月的拷问。
—
十月初,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江泛予把红色喜庆的结婚证拿在手里,一种雀跃的不真实感油然拂上她心间。
她当即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照片里,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前,她眼睛亮晶晶地握住陈岁桉的手,两人共同举着结婚证,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下闪亮亮的。
作为一个骨子里带有点江湖气息的女子,江泛予本想配文字“江湖路远,同去同归。”
但拗不住陈岁桉一个劲地在她耳边说,“换一个,姐姐。”
最终配文字:
【十年一瞬,你我如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和陈先生,用一辈子来相爱。】
陈岁桉发了一张一模一样的配图,他的文案只有简短一行:
【此生挚爱,我的妻。】
两人评论区一片汹涌而至的祝福。
【桃外有桃:我一整个抱着程栖爆哭,小鱼儿你和班长长长久久!】
【丁丁当当:恭喜小鱼!恭喜姐夫!!!哎呀妈呀,这照片拍得也太甜了吧!】
【唐歆:宝贝们,春节回来一起拍全家福。】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牵着手走在铺满金黄银杏叶的街道上。
江泛予弯腰挑选着形状完好的叶子,陈岁桉不知用意,以为对方想要攒一些银杏叶当做书签,也跟在她身后仔细帮忙挑选。
收集够叶子后,江泛予在公园长椅坐下仔细整理。陈岁桉注意到不远处的花店,俯身说:“宝贝在这等我一下。”
“嗯,放心去吧,我不会乱跑的。”江泛予眉眼弯弯,手中摆弄银杏叶的动作不停。
花店内的顾客三三两两,陈岁桉在店内待了近二十分钟后,捧着一束奶茶裸粉色的卡布奇诺花走出店门。
他来到江泛予身后,小姑娘的注意力不再聚焦于地面上成片的银杏叶。
她高举着一片叶子过自己头顶,看阳光透过叶子,从她手指缝隙间洒落下来。
一束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江泛予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