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31)
都说“春捂秋冻”,可南起市的春天像极了闹脾气的孩子。天气总是忽冷忽热,反反复复。
前些日子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地势低洼的教学楼一楼遭了殃。
学校虽第一时间用砖头垒起了一条临时小道,但对于汹涌的雨水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部分学生的鞋袜还是湿透了,江泛予就是其中之一。
她一回到家里,唐歆早早准备好泡脚桶和姜茶,让她驱寒回温。
本以为及时处理便无大碍,谁知这波倒春寒来得又凶又猛,到底还是在身体里埋下了隐患。
四月底的一个傍晚课间,窗外毫无预兆地又下起了阵雨。
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窗,远处天际偶尔划过几道闪电,将走廊映得忽明忽暗。
班里有同学觉得空气有些闷热,打开了风扇。
江泛予保持支着头的动作半天,一开始后排的同学以为她是有些犯困,后来发现她越趴越低,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她一只手始终按在小腹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吓人。
“江泛予?”柏文捧着练习册本想和程栖讨论一道数学题。
他从后排走过来,瞧见江泛予这副模样,顿时察觉不对劲,“你咋了!?”
常年身体健康的江泛予此刻被痛经折磨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坐在她斜前方的程栖闻声回头,被江泛予的脸色吓了一跳:“我去!小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急得抓耳挠腮,在江泛予耳边问东问西,嘈杂的声音让她更加难受。
“没事……”她用气声回道。
程栖还在不停追问,江泛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到底哪儿不舒服?跟我说说,我小时候老是生病,大病小病都经历过,没准能给你支个招。”
“生理痛……过会儿就好了。”
程栖顿时语塞,挠了挠头:“这、这个我还真没经历过……文艺委!”
他喊住路过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孟昭,昭姐,你来看看。”
“你要是经历过不就完蛋了。”江泛予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整个人更蔫了。
被喊住的女生快步上前,半蹲在江泛予桌前,掌心顺着她因忍痛而微颤的脊背,“你看起来好严重的,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江泛予只觉得小腹里坠胀,既有针扎的刺痛感,又感觉有难受的搅拌感。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额发已被冷汗浸湿,气若游丝地开口:“不用,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样硬撑只会更难受的。”孟昭说着,伸手想将她搀起来。
可江泛予浑身脱力,视野和耳边的声音都开始模糊失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哎,小心!”
在一片手忙脚乱中,她跌进一个及时的支撑里,晕沉沉的额头抵住一处坚实温热的所在。一股干净清冽的薄荷香气淡淡传来,渗入她的感官,让她获得片刻的清明。
“怎么脸色这么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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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陈岁桉刚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同往常般习惯性地扫一眼自己旁边的位置,却看到江泛予座位旁围着的人群。
他迅速将作业搁在讲台上,几步跨到她身边,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让对方靠着自己,“怎么回事?”
“她生理期,疼得厉害。”孟昭答道,又看了眼江泛予苍白的脸色,不放心道,“还是得去医务室。”
陈岁桉没有犹豫,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江泛予嘴唇失去了血色,手指发抖。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他声音沉稳,“硬撑不是办法。”
他记得初中生理课上老师说过,严重的痛经可能导致休克。
“要是我们没回来,记得帮我们跟老师说明情况。”陈岁桉对程栖说。
“放心,包在我身上。”
江泛予拗不过几人,只好听话,脚步悬浮地去医务室。
走廊上,穿堂风掠过,江泛予忍不住打个寒颤,起一身鸡皮疙瘩。
“穿上。”少年的外套宽大而温暖,淡淡的皂香混着薄荷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挡住了风雨的寒意。
到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看到江泛予煞白的脸色,连忙让她躺下。
“痛经可不能硬撑啊同学,”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嘱咐,“先吃片止痛药,在这休息会儿。如果还疼得厉害就得打点滴,可别强撑。等不疼再回教室。”
陈岁桉去直饮机接杯温水递给她。
“阿岁,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她想要脱下校服还给他,却被他轻轻按住。
“穿着吧,这里开了冷气。”
医务室冷气十足。
陈岁桉离开后,江泛予躺在病床上,她把自己蜷成一团,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