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42)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他们的位置靠窗,刚好能观赏到外面的景色。
柏文和周惇最后踩着点冲进来,冻得脸颊通红。
孟昭到的时候,江泛予身边刚好空着一个位置。
她只当作空气,看也没看一眼,从隔壁桌挪来一个椅子,坐在周惇身旁。
江泛予和孟昭坐得一南一北,明眼人一下子看出不对劲。
大家目光交织,面面相觑后什么也没说。
“好啦好啦,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写剧本了。”舒雾开口打破怪异的局面。
一群人手捧热奶茶逐字推敲,写了一张又一张纸。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编写到傍晚最终定下初稿。
店里的同学已走得七七八八,江泛予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孟昭的声音。
“班长,我们聊聊。”
她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小鱼,走吗?”打算跟她一起等公交车回家的舒雾见状,问。
江泛予回头望去,只见孟昭背对着她,陈岁桉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一刻,她心口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滞涩,像一大团潮湿的棉花堵住呼吸。
就在陈岁桉若有所觉抬眼的瞬间,她仓促转身:“走吧。”
……
周一开学,刘严按照班内学生的意愿,添加了几个进角色。
他同语文老师一起仔细看了遍剧本,看完二话不说地按照班里人数打印出来。
“就按照这个出演!”
隔壁闻萧然不知从哪听到陈岁桉人机的外号,调侃他说:“人机哥当旁白,注意别开口一板一眼的。不然大家以为机器人上场了。”
距离元旦汇演还有两周的时间,为了能多练一会,让自己熟能生巧,不在舞台上出错,江泛予把午休的时间空出来,去琴房练习曲谱。
就连晚上也会练到高三晚修结束,两栋教学楼漆黑一片,校车只剩下末班车时,江泛予才肯离开。
说来也是意外,周三晚上她从琴房出来时,正对上站在外面的孟昭。
两人大小瞪小眼,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孟昭望着走在前方的人的背影,想起周末编话剧那天,她在众人离开后问陈岁桉,是不是她不够好,为什么主角选他时候,他才要拒绝。
她就这么不被认可和有实力的人站在一块吗?是不是她变得像江泛予那样有人疼有人爱,还有一大堆朋友。
是不是她也要像他一样,把选举出来的主角拱手相让,才能得到别人的称赞和夸奖。。
少年当时站在她跟前,他气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话里话外满是分寸和距离感:“不是你不够好。这个选择只与我有关。如果让你感到难过,我很抱歉。”
他顿了顿,又添了两句,“但每个人都很珍贵,你也是。如果因为我的举动让你误解,因而把这个怨气发泄给无辜的人。这种做法,有些欠妥。”
应该给她道个歉的。
孟昭神情松动,对上江泛予看过来的视线后,要面子似的哼了一声。
“看我干什么?”
“你不坐校车了,不坐师傅就开走不等你了。”江泛予幽幽地开口。
“坐!谁说我不坐。”
……
演出前两日,江泛予在琴房内弹完最后一个音符。
她合上琴盖,额头轻抵手背,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
她可以的。有压力很正常,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才会做得更好。
她一直在给着自己心里暗示。
掌声响起,江泛予抬头望去,陈岁桉斜倚在玻璃门边,眼里含着笑,一下一下为她鼓掌。
“阿岁……”见到他,心口那块大石忽然落了一半。
他递来一瓶小卖部特供的热牛奶,“弹得很好听。”
江泛予接过,暖着手心。被夸后语气都轻松了,“还有几处音不稳,过渡也不够连贯。”
她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
她其实没什么天赋,只是一直重复,重复到当她快到本能反应时,她的重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天赋,被轻飘飘的一句有天赋概括。
—
元旦晚会那天,校园里挂满了红灯笼,教学楼公告栏处贴满了各届校友的祝福,空气中弥漫着热闹节日的气息。
傍晚时分,大礼堂后台挤满了换装、化妆的学生。
江泛予的钢琴独奏被排到第一个诗朗诵节目后,紧接着就是钢琴曲。舞台剧被排在最后边,用来升华晚会。
“下面请欣赏高二一班的诗朗诵,《明天》。”
前台的报幕声隐约传来。
江泛予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架提前搬来的立式钢琴,准备活动下手指,再熟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