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49)
毕竟,江泛予把自己晕车的原因归咎于没吃饱饭。她为此吃得早餐份量比平日里多了一半。
路上,江泛予就在学校大巴车的一路颠簸中败了下来。
她倚在车窗处,强压下口腔内泛起的酸水,试图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江泛予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对方戴着素白的耳机,闭目养神,车窗外的天光偷渡而来,柔和了他平日凌厉的线条。
在听什么?
英语听力吗。
“不想吃药的话,贴上晕车贴吧。”陈岁桉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张晕车贴。
江泛予听话地给贴在耳后,她脸色煞白,蔫了吧唧的说:“阿岁,我现在好想喝柠檬水。”
她望着车窗外后退的风景,自己在说什么傻话,还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熬吧,硬熬。
结果下一秒,陈岁桉把自己背的书包敞开口,掏出一瓶维他命递到江泛予跟前。
江泛予眼前一亮,她看向对方鼓鼓囊囊的背包,试探地开口,“酸梅干。”
对方递了过来。
“坚果。”
对方又递了过来。
“芒果干。”江泛予以为会没有,结果看到陈岁桉像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包,是以往江泛予会带到学校吃的那款。她之前还在教室里跟同学分享过,没想到对方竟然记了下来。
“阿岁!你是什么百宝箱啊!”
陈岁桉听此,抿嘴一笑。他看向晕车症状缓解不少的女孩,“考试加油,小鱼。”
“阿岁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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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高三第一次大联考的成绩张榜公布。
江泛予在年级前一百的荣誉榜处驻足,一眼便看见最上方黎诗竹的照片。她的英语作文被当作范文张贴在隔壁展示栏,答题卡上的字迹如刻。
她环顾四周,悄悄对着旁边的铜像双手合十,眉眼弯弯地许愿:“请您一定要保佑诗竹姐一路高歌猛进,成绩扶摇直上,高考超常发挥,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呀。”
四月中,天气彻底转暖,春意铺满了南中的每个角落。学校照例组织高一高二进行徒步活动。
五公里的路程,班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刘严也跟着队伍一路同行。
他常年待在办公室和班级,鲜少运动。他之前把初到南中的照片给班内学生看过,照片上的小伙帅气抽条,没想到这几年倒横向发展起来,引来班内同学的不少唏嘘。
刘严乐呵呵地操着偶尔冒出的东北口音说:“帅是帅在心灵!我这是为化学献身了!”
一路上,他被学生们投喂了各种零食,口袋塞得满满当当。
刚歇下脚,正抹着汗的刘严就瞧见江泛予举着相机凑了过来。
“今天是2×10年4月24日,星期六。学校徒步日,这位是我们可敬可爱的班主任——刘严老师!”
“干啥呢这是?”刘严一扭头,看见镜头顿时板起脸。
周围其他班的学生都以为江泛予要挨训,却听他话锋一转:“也不提前吱一声!好歹让我整理下发型啊!”
围观的其他班同学:???这是重点吗e?
江泛予笑得狡黠:“这叫真实记录!再说了,您什么时候不帅?”
刘严顿时来了精神,赶紧理好头发,重新端坐入镜:“那是!哎程栖!爬那么高干啥?摔下来咋整!”
江泛予录了一会儿,就被方桃拉去用CCD拍照。她顺手将相机塞到陈岁桉手里:“阿岁,帮我拿一下。”
镜头一晃,无意间录下陈岁桉接过相机的模样。随后,取景框对准远去的背影。她笑,她闹,每一帧都被少年仔细收藏。
一群姑娘正拍得高兴,偶遇一只戴止咬器的德牧。
德牧威风凛凛,体型高大,又酷又帅。大家又怕又好奇,在征得主人同意后,江泛予小心地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酷!”和外婆家养的赫赫很像!
小狗听此,更是骄傲地挺起胸脯,尾巴摇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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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前,初中的老师总会说,高中过得很快,眨眼就过去了。
那时江泛予还没当回事,现在才后知后觉明白这句话的权威。
五月,学校种的枇杷树上的果实成熟。在一个晚自习,刘严拎着个塑料袋进班,“快来,娃儿们。枇杷树熟了,我摘了一部分。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这些我已经在办公室洗好了,可以直接入口。大家快尝尝。”
“我去,严哥可以啊!”前排男生瞬间窜上讲台,
“学校让摘吗?不会说您吧?”
“不会,这枇杷树还是校长带头让我们老师摘得,每年都摘。”刘严笑呵呵说,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