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65)
“更何况,雪山从来不是被保护才屹立万年。我们要相信女儿, 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许多。”
候车室人满为患, 坐满要远行的乘客。陈岁桉抬头,视线落在上方屏幕的列车班次。他和小姑娘约定好了,在候车室见面。
一双白皙的手从他身后伸出来, 从后面搂住他脖子。
“久等啦,阿岁。”江泛予冲人撒娇。
陈岁桉屈起手指,亲昵地蹭了蹭她圆呼呼的脸颊后, 起身把小姑娘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江泛予晃着小腿, 一手撑在座椅, 一手伸到陈岁桉跟前, 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好呀,认识一下。首都医科大临床专业心内科, 江泛予。”
医学, 五年制的学业之路肉眼可见的慢长,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有个人也一直在她身边, 陪着她。与她共患难, 同进退。
陈岁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半蹲下身,回握对方伸来的手:“你好, 公大侦查学,陈岁桉。”
“请多指教,女朋友。”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江泛予一开始还怀有对动车的新奇,但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开到一半,恶心想吐又有些头疼的不适感袭上心头。
她蹙起眉,唇色发白,寻找依靠般地将额头抵在陈岁桉的肩上。
少年身体瞬间绷紧,脊背挺得笔直.
“坐这么直做什么呀,”江泛予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硬邦邦的,靠着都不舒服。” 她声音软糯,“放轻松些嘛。”
陈岁桉耳根微红,稍稍放松肩膀,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这样呢?”
“好多了。”江泛予满意地靠过去,发丝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侧,惹得他有些发痒。
“吃点东西会不会好一些?”陈岁桉与她十指相握。
江泛予摇头,“没胃口,我靠一会儿就好了。”
后半程,她贴上对方提前准备好的防晕车贴,靠着陈岁桉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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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城后,陈岁桉把行李寄存在一处,陪江泛予去医科大报道。
九月开学季,医科大校园里人头攒动,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陈岁桉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刚领的被褥走在前面,江泛予举着伞跟在他身后,连个手提包都摸不着。
“你别什么都自己拿着,也让我拎点东西呀。”走到树荫下,江泛予拉住他的衣袖说歇息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刚买的矿泉水和纸巾,仔细替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少年先拧开一瓶水递给她,而后仰头喝水。喝完水,他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笑容清爽:“这种纯体力劳动的活,我来做。”
“阿岁,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会把我惯出公主病的。”江泛予故意扁嘴,板起脸吓他,“到时候我变得蛮横又挑剔,看你怎么办。”
她越说心里越没谱,声音越发小,“说不定你就不喜欢我了。”
怎么还自己吓起自己了。
陈岁桉闻言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作为你的男朋友,这些本来就是该我做的。你跟我在一起,不是来吃苦的。再说,叔叔阿姨放心把你交给我,我当然要更上心。”
他想起毕业聚会结束那晚,陈岁桉告诉妈妈,自己和心仪的女孩在一起时,阮君兰又惊又喜。她反复叮嘱他,一定要专一有担当,对小姑娘好一些。
从小,陈岁桉的家庭教育,始于对“尊重”二字的身体力行。陈卫邦以身作则,在他与阮君兰相处的日常里,用行动告诉陈岁桉:真正的男人,从不凭借性别的优越感对女性妄加评判。男性的自大与说教,究其根源是人格的缺陷。学会平视而非审视女性,不对其评头论足。
这是必须恪守的原则。
他承诺,他会的。
“而且,”陈岁桉看向江泛予的目光带着宠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太了解她了。
明明是个看见路边卖菜老人无人光顾的摊子都会偷偷难过的小姑娘,能蛮横无礼到哪里?
江泛予被他这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手指玩着对方衬衣的下摆,小声地说,“阿岁变成什么样子,我也都喜欢。”
......
医科大女生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铺,进门左手边是上床下铺,右手边是单独的书桌。
陈岁桉目不斜视地帮江泛予铺好下床的床铺,叮嘱了一番后起身离开。
眼下到了饭点,江泛予跑到楼梯口,拉住他的手,想和对方一起吃饭,顺道去公大陪他报道。
但不管她再怎么说,陈岁桉破天荒地不同意让她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