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7)
“嗯。”
「一愿她岁岁平安,二愿她喜乐无忧,三愿天下无毒......」
2×23年12月24日
外面下起了大雪。
陈岁桉一大早就炖上了板栗排骨,又在江泛予心血来潮买的平安树上挂了许多礼物。
平安树上平安果,平安树下你和我
那天和往常一样,江泛予说完“平安回来,我会想你”后,开玩笑的和陈岁桉说道:
“陈警察,你这任务可别出太久。我还期待着明年这树下,站着的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小两口’呢。”
听到这句话时,陈岁桉正在玄关处换鞋。
他轻笑道:“饶命,夫人。是我考虑不周。出完这次任务,我马上请婚假。”
“算了,你每次都那么忙。”她从沙发上拿过自己闲空织的围巾,陈岁桉顺势低头,看着她给自己围上。“外面下雪了,你多穿点。”
话毕,她不忘给对方一个离别的拥抱。
除了高中那几个玩得最好的死党,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外人,她的爱人是位缉毒警察这件事。
只要陈岁桉投身到工作之中,她一次也没有给对方打过电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自己成了他冲锋在前的软肋。
江泛予也从来没埋怨他一接到任务就什么也不顾,她只心疼他。
心疼他总把她放在第一位,心疼他满身是伤却还一声不吭,只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她。
“安全第一,我等你回来一起堆雪人。”
“好。”
“对了,生日快乐。”已经握下门把手走出去的陈岁桉又退回来,给了江泛予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在宠物店给你买了只小猫,原本打算今天陪你一起把它带回家.......”
“好啦——”江泛予拉长嗓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一会去店里把它领回来.......”
她把他推到门口,“出任务时别分心。”
今年的三个愿望,她都给了陈岁桉。岁岁平安啊,阿岁。
「她以为很快就能见面,所以那天没有好好道别。」
2×24年12月24日
江泛予少年时期,父母总忧心她一路走得太顺,日后若遇大灾大难,该如何熬过去。
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命运执意要应验这句谶语。
距离上一次见陈岁桉,整整过了一年。
这次出任务的时间于江泛予来说确实有些久了,久到她生出接到来自缉毒大队的电话的错觉,久到恍惚的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他牺牲。
骗人的吧。
陈岁桉怎么可能会出事,他这么守约的人怎么可能会失信。
她不信!
今天也下雪了,阿岁,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一起堆雪人吗?
【2×24年12月24日,我方缉毒干警经过数月周密布控,对一重大跨境贩毒团伙展开收网行动。期间,一歹徒试图引爆 /爆 /炸 /物,执行卧底任务的缉毒警察陈某某,为保护现场战友,壮烈牺牲,身躯陨灭。此役,警方共缴获毒品374公斤,成功摧毁了一个长期盘踞边境的贩毒网络。陈同志用生命诠释了忠诚与担当,英雄永垂不朽。】
「你疼不疼啊,阿岁......」
2×24年12月30日
她还是接受不了陈岁桉牺牲的事实。
家里的小猫很乖也很亲人,江泛予给它起名叫遂遂。
遂遂,阿岁。
遂遂一直呆在她身边,却和陈岁桉的性子极像。
它会迅速地察觉到江泛予情绪低落,跳过来蹭她,安慰她。
每次她睁眼,也总能看到遂遂卧在她枕边。
他换了一种方式陪着她。
江泛予这几天总会梦到陈岁桉,那人走的太快了,她要跟不上他了。
她没由来的想起高中时物理老师在课上说过的一句话:“在量子力学当中,如果一个人足够的想念你的话,那么ta就可以抵达你的梦境。”
阿岁,你是不是想我了。
我也好想你啊......
她不止一次地在想,为什么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要把对方推出门外。
明明当时可以好好告别的。
「后来,除梦以外的地方,她真的再也没见过那个穿着白衬衫向她奔来的人了。」
2×25年1月1日
凌晨0:00。
新年快乐,阿岁。
【阿岁,你怎么看待你的职业啊。】
【算是照进这个城市的光吧,不管多黑暗的角落,本质是不变的。】
【可是阿岁,缉毒警察是公安队伍当中负伤和牺牲最多的警种之一,你不害怕吗?】
【......如果连我们都害怕的话,就没人去做了。】
【小鱼,我从来没有后悔成为缉毒警察。】
「她听懂且循环播放了一整晚的孤勇者: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后来,她每年都能收到署名是陈岁桉的信和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