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72)
陈岁桉兑好温水,把刚才路过药店买的退烧药喂给江泛予吃。
江泛予靠着他肩膀,难受地眉心蹙起, 眼睛强行睁开一条小缝,手酸到动弹不得。
“张嘴。”
“啊——”小姑娘听话地张开嘴巴,陈岁桉把药片放在她嘴里,递来水服用。
白色药片在舌尖化开,江泛予苦得皱成苦瓜脸。
“等我一下。”陈岁桉走进浴室,用热水仔细浸湿了毛巾,拧干,回到床边时发现江泛予已经闭眼躺下。
他动作轻柔地将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江泛予无意识地喟叹一声,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陈岁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坐在床沿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他坐在床边陪着她,每隔半小时摸一下她额头、量体温,看她是否还发烧。
......
江泛予在混沌中短暂清醒,察觉到床头边有道身影。
那人闭着眼,半个身子倚在床沿,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
暖黄的台灯映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想到对方在车站等自己一天后,又在这里照顾生病的自己。江泛予顿时生出一股愧疚。
“阿岁。”
陈岁桉立刻睁开了眼,见她睁眼看着自己,脸上有些欣喜:“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她实话实说:“头有点疼,四肢酸酸的。”
他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37.8℃。
“高烧退了,还有点低烧。”他说,“再休息一会儿。”
酒店的房间是全封闭式的,江泛予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几点了?”
“晚上八点多。”陈岁桉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江泛予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干涸的喉咙,也让她分出神偷偷地看他。
“想说什么?”陈岁桉一眼看穿她的欲言又止。
“阿岁,”她垂下眼睫,不敢抬头看他,“你回学校吧。今天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陈岁桉静静看了她两秒,俯身凑近。“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吗?怎么突然和我生分起来。”
男性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让江泛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早已褪去全部青涩,成长为一个极具存在感的成年男性。
“姐姐,有男朋友不用,当摆件吗?”他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耳垂。
江泛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倒不是害怕,毕竟只要对方是陈岁桉,她从不觉得危险。
此刻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沉的愧疚和心虚。
“回去吧,等再晚一些,地铁会停运的。”她偏开头,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固,陈岁桉沉默地接过她手中喝空的纸杯,“好。”
他起身,没有多余的话,径直走向门口。
门“咔哒”一声轻响合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清晰入耳。江泛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卸下所有力气,把自己深深蜷缩进被子里。
她后悔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就在江泛予意识昏沉将睡未睡时,房门传来“嘀”的一声刷卡轻响。
她瞪大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陈岁桉走进来,对方手里还拎着一个熟悉的餐馆打包袋。
“阿岁,你不是……”她震惊得几乎语塞。
“回不去了。”陈岁桉看着她,语气平静。
“啊?”江泛予没反应过来,见他略显严肃的神情,心底咯噔一下。
什么回不去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回不去了吗?
在她胡思乱想彻底脱缰之前,陈岁桉几步走到床边,将袋子放在床头柜,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反正明天是周六,我和导员请假不回学校住了。就算现在回去,到学校门禁过了。我回不去了。姐姐,”
他声音低沉,“我得跟你住一块了,你愿不愿意收留我?”
江泛予愣住,随即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回不去了”!
心头巨石落地,意识到闹了个乌龙后,她又气又恼,抬手轻捶在他肩膀上:“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要跟我说分......唔。”
“手”字还没说出口,陈岁桉脸上的浅淡笑容瞬间收敛。
他伸出手,温热掌心捧住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凑近,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强硬的力道,有些急切,又有些想要将人吞之如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