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81)
他看了一会儿后,开口:“小鱼,把镜头反过来。”
江泛予“诶”一声,乖乖照做。
杏花瓣正巧簌簌落下,拂过她明亮的眉眼,落在她肩头。
“让我看看我的春天。”他在电话那头说,话里话外充满浓浓想念。
他话音落下,风吹得更殷勤了,卷起满地落英在她周身翩跹。
江泛予把手机拿远,穿着藕粉色上衣搭配拼接杏色半身裙的女孩映入画面,她下巴微扬:“看吧,你的春天很大方的。”
他低低笑起来,目光缱绻:“嗯,最大方了。”
八月中旬,一年一度的医师执业资格考试开始。
次月底,在学校忙的晕头转向的江泛予在学姐的提醒下才想起来查成绩。
好在所有科目全部顺利通过。
江泛予截屏发给陈岁桉,【资格证拿下啦!你的春天厉害吧。小鱼开心地游来游jpg.】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道:
【我的春天,从来所向披靡。】
—
转眼又是一年夏,两人用攒了小半年的假期,乘机飞往过年约定好的大理旅游。
洱海的风裹挟着湿咸的水汽扑面而来,数百只海鸥在湛蓝的天空中振翅飞翔。
江泛予靠在栏杆旁,看见其中一只海鸥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入海中。
她感慨道:“你说,它走后,它的伴侣会不会难过。”
他们以后也会面临这样的难题,关于死亡,关于离别。
可这个话题,江泛予从小就学不会。
从17岁到即将迎来的24岁,她在这几年遇到了大大小小促使她成长的人和事。
可她依旧不愿接受生命都要离去的事实,也无可奈何地不得不面对身边在意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会吧。但小鱼,分别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她的头发被海风吹乱,陈岁桉伸手将它们拨在耳后。
“大概六十五万个小时后,当它们氧化成风,兴许就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宇宙中的原子并不会湮灭。它们也终究会在一起。”①
“我们也是。”江泛予一点就通。
“对,”他左手虚揽住她的肩,将涌来的人潮挡在外面,“我们也是。”
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亲爱的小姑娘,请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时间过得飞快,等江泛予回过头来看时,距离她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六年。
这六年里,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向前。
智能手机改变了生活方式。只需在社交软件发一条消息,即使在天南海北,对方都能收到。写书信的人变少。
移动支付渐渐覆盖街头巷尾,社交媒体变化迅速,人们的生活中开始充斥着短视频。
立冬清晨,陈岁桉带着一身寒气晨跑归来。推开家门,抬头一眼看到他的小姑娘正趴在圆形茶几前敲论文。
江泛予随手扎的丸子头翘起几缕碎发,甚有一缕垂在脖颈。她抬手去扎,动作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腰。
江泛予平日里会抽空去练瑜伽,偶尔也会兴致勃勃地学几段流行舞。
按照女孩的原话来说,这些都是她用来散掉一身研味和班味的方法。
陈岁桉喉结微动。原本跑热的身体里仿佛又点起一簇火。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沙哑。
“诶,你回来啦,阿岁。”江泛予从书堆里抬起头,看向来人。
她长叹一声,“这不快要毕业了,刚确定好论文选题,我导又开始催我们写开题报告和任务书了。”
“地凉。”陈岁桉取了软垫,轻轻将她抱起来垫在身下,又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里给她揉腰:“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不要,我对自己的定力十分有先见之明。”
她男朋友的怀抱不仅不适合抱着她学习,反而一定会阻碍她敲键盘的速度。
上次陈岁桉陪着她一起温书,大半天过后,书温没温习江泛予不清楚,她倒是红温了不少。
陈岁桉一笑,揉了她脑袋起身去做早餐,“二十分钟后来吃饭。”
……
江泛予一般早上没什么胃口,吃的极少。但到中午她又饿的很快,经常十一点出头肚子咕噜叫。
陈岁桉洗好碗筷,收拾好厨余垃圾,擦干净手后,走到客厅朝江泛予递来手写的食谱本:“点餐,我一会儿出门买菜。”
食谱本是半个月前两人一起用黑色牛皮活页本做的。
陈岁桉负责在网上筛选合两人口味的饭菜,把它们彩打出来。
江泛予不仅用彩笔写下菜名,还在封面画了可爱的Q版两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