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92)
江泛予穿着藕粉色伴娘裙上前,将婚戒递给眼眶通红的程栖。
一向洒脱的男人在拿到婚戒后,嘴唇颤抖,抑制不住地落泪。
方桃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感慨万千,指尖为他拭去眼泪,语气依旧带着熟悉的俏皮。
“好啦,爱哭鬼。哭吧,我肩膀借你。”
在交换戒指后,程栖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高兴地犹如打了场世纪胜仗。
台下座无虚席,程奶奶不停用手帕擦拭眼角,双方父母欣慰一笑。
孟昭、柏文他们纷纷起立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
江泛予站在这对新人身后,看到方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她喜极而泣。
到扔捧花环节,方桃握着话筒,“我有一些自己的私心,我想把这束捧花,送给我年少至今最好的朋友,江泛予。”
她转身,朝江泛予伸出右手,一如年少时无数个黄昏,她们总是手牵手去食堂吃饭,轧操场,坐在台阶上畅聊未来。
江泛予心里一触,在司仪的示意下,她走上前握住方桃的手,听见对方继续说:
“据说接到捧花的人会是下个新娘。
但在今天,小鱼,我想告诉你的是,
无论什么时候结婚,无论和谁相伴到老,作为一路见证你成长的好友,我真切地希望你能一直幸福快乐下去。
一如高中时明媚自由,是那个会抬头看窗外阳光的小女孩。
最后我也衷心祝愿每一位朋友,都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全场掌声雷动中,方桃把花递给江泛予,说着彼此才懂的话,“小鱼儿,又是一年秋天了。”
【桃子,你看!树上的叶子变黄了,秋天到了。下周去捡秋怎么样?】
【小鱼!夏天到啦!又是一年盛夏啦啦啦啦~】
【结婚?小鱼你以后会结婚吗?反正我才不要结婚,我要玩到尽兴!】
【小鱼,你说长大后,我们会断掉联系吗?
我想和你联络一辈子,我也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时间过得好快,想不到,我竟然比你先结婚。”
明明婚礼前还扬言势必要出片、保证不花妆的方桃,在看到她身旁的江泛予后,止不住地想要掉眼泪。
江泛予接过她手中缀满满天星的捧花,拿纸巾给她轻沾泪水。
“桃儿,我们还会有很多个秋天。”
—
从婚礼场地出来,已经是傍晚五点。
暮夜降临,公园里的地灯渐次亮起,在草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江泛予坐在市政安置在草坪处的圆形坐垫上,捧花搁在身侧。
陈岁桉给程栖挡了半场的酒,此刻不胜酒力地枕在江泛予膝头,领带松垮地垂落,任由晚风拂过微醺的面容。
江泛予趁陈岁桉难得喝醉,手不安分地戳他发烫地脸颊,“明明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胃难受么?”
醉意让陈岁桉眼尾泛红,仰视她的眼神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
这里面少了些清醒时的果断和时刻绷着的理性,原本消失许久的少年气又回来了。
“不难受的,姐姐。我喝酒前有事先吃些东西垫着胃。”
他嗓音里带着罕见的黏糊,听得江泛予脸一红,心里激动的吱哇乱叫。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当场拿手机录音。
人怎么能在喝醉后反应这么可爱。
陈岁桉蹭了蹭江泛予沁凉的手,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握住江泛予的手,捂得严严实实,“冷么?”
江泛予摇摇头,“不冷。”
远处二哈追逐飞盘的身影掠过草坪,欢快的吠声回响。
江泛予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记起婚礼前方桃对她说的话。
【小鱼,你和班长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阿岁。”她开口唤人。
男人“嗯”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酒意的沙哑。
“你……”江泛予沉默半晌,还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你喜欢小孩子吗?”
陈岁桉歪头,大脑没反映过来她说的话。
他支起身,呆毛被风吹得翘起,好似回到大学篮球场边的少年。“姐姐,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喜欢小孩子吗?”江泛予又重复一遍的同时伸手给他顺着呆毛。
陈岁桉低着脑袋让对方顺的同时,不回答反问江泛予,“你喜欢吗?”
江泛予眨了两下眼,其实她对于孩子的到来其实并不抗拒。
她甚至觉得,等日后她和陈岁桉结婚,有了孩子后,这世上如她一样爱陈岁桉的人又会多一个。
“我不反感。”她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