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魔教少主,剑宗卧底中(4)
“若您嫌带我是个累赘……这个给您,这是我母亲留下唯一的遗物。”他将那枚小小的翡翠坠子递过去。
因失血过多,又中了毒,竟是连掰开那修士手掌的力气也没。
“至少别让它留在魔教。”
楚遥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正道修士轻声说了句什么,掰开他双眼皮,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瞳孔。
“你叫什么?”
他说了好几遍,楚遥听清。
“我叫楚……陈遂……母亲希望我能一生平安顺遂。”
陈遂是母亲本想给他的名字,楚遥是便宜爹给的。
楚遥会和玉山魔教一起死在今夜,再没人记得。
“我叫陈遂。”
但是陈遂要活下去,陈遂还有许多事没做,许多仇人没来得及杀。
“醒一醒,陈遂。”那人说,“我既然说了要带你出去,就不会让你死在这。记得给我五百灵石。”
“逍遥剑宗的弟子,从不说谎。”
楚遥,或者说陈遂被他扛在肩上,脑袋快要砸到地板,已然要失去意识。
意识昏沉之际,陈遂在想那该死的逍遥宗弟子,他血都快流干了,该死的名门正派还在这里凹帅气姿势、说废话。
什么软软的东西被塞到陈遂的嘴里。
陈遂咬了下去。
咬到一口温热的血。
“我不要杀人……魔修才喝别人的血……”陈遂嘴上念着,狠狠咬了一口。
身体里乱撞的魔气总算缓和些。
他得活着,找到机会摆脱了这正道修士,给自己找到解药。
可他如今的情况,连路都走不得,连凡人都能将他轻易杀死,不得不先凭借这人出去。
“你先活下去才是。活下去才有希望。”
陈遂舔了舔牙尖:“那是。”
活下去比什么都要重要。
外面燃烧着的熊熊烈火,让陈遂不由得想起母亲死的那一夜。
到处都是红色的火,玉山魔教里好似流淌着岩浆,连天也是红的。
自游仙接管魔教,玉山魔教大换血。多数人都死在上一次内乱里,留下的新人却又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玉山魔教成为了陌生的玉山魔教。
如今玉山魔教又燃烧起来。
黑烟往他喉咙里挤。
“你害怕?”正道修士以为他是怕了,“怕了就闭上眼。这些都是该死之人,若楚长老还在…”
陈遂冷笑一声。
他那害魔教内乱的好父亲。
“楚长老当年就不该去和魔教教主私奔。”正道修士一脚踹开路面上堆积的尸体,“多可惜。”
“魔教教主死了。”陈遂说,“地上好多血。”
“这些魔修好可怜。”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们平日里欺负你这样没修为傍身的孩子,今日我们替天行道。”
陈遂就沉默不语。
正道修士让他的胃很不舒服。
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魔教里的那些柳树烧起来,陈遂眼花,看它们像开了一树红花。
“楚遥!楚遥!”
陈遂听到有人喊他那个名字。
扛着他的正道修士正与妖兽缠斗。
他那大炮顾及到功力尽失还受伤的陈遂,也不由收敛了几分。
陈遂的脑袋晃了一会儿,才看到他的便宜弟弟压在石头下,浑身是血。
“你去哪?”他在巨石下死死盯着陈遂,浑身是血。
陈遂不喜欢游仙的这个孩子。
游仙以精血和碧藕造了这孩子,要陈遂喊他弟弟,当成魔教第二继承人养。
好笑的。
“你背叛魔教逃跑?游仙呢?你对游仙做了什么?”
那张婴儿肥未褪的面庞被火照得通红。
“她死了。”陈遂比个个口型,“我将她千刀万剐了。”
正道修士炸死了妖兽,才回过头来,恰巧巨石滚落,将他便宜弟弟和老树一并盖住了。
“陈遂,你没事吧?”
陈遂虚弱道:“没事。”
他被头朝地扛着人肩上,伤处正蹭在他肩膀,疼得要命。
“你撑住,医仙今日会来,他定有妙手回春之法。”
医仙。
若要解游仙下的毒,怕是只有医仙能救。只是听说那人已退隐多年,寻不到踪迹。
“我信你。”陈遂合上眼,“你说过,逍遥剑宗的人,从不说谎。”
“你方才可听见什么声音?”他问,“我与那妖兽缠斗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喊魔教少主的名字。”
“仙长……我有些支持不住。”
“好疼。”
正道修士的步子快了些:“走罢。”
*
毒效上来了。
如今的感觉就更不好,饶是被喂了许多血,陈遂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经脉里似是有火在烧。
难道今日非要命丧此处?
陈遂好像也不是那么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