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魔教少主,剑宗卧底中(79)
陈遂下意识蹲下去,藏起来:“鬼知道。”
“或许和她解开的禁制有关,这魔气不是她的,倒和游仙那种有几分相似。”陈遂皱着眉,“她不太对劲。”
眼眶发红,头发乱糟糟的,谢了了的长发一直梳得一丝不苟,今日倒是狼狈至极。
连她宝贝着的的重剑上都有几个豁口。
“那条蛇不能逼她到如此境地。”陈遂说,“她是完全将那大蛇按在地上打的。”
谢了了也没发觉他。
她浑身都是血和汗,只是胡乱地走着,握剑的手发着抖。
“我做不到……做不到,母亲,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种事?我什么都做不到。”
“陈遂?”
谢了了还是察觉到他了。
“小遂哥哥,你怎么在这?”她挤出一点笑,“我试炼又没成。”
“母亲说,等我解开禁制还能对本心坚定不移,就不算输。”谢了了想要擦去眼泪,“偏偏我总做不到。明明拿起剑是想护住想护住的人,但拿起剑要付出好大的代价。”
她的眼泪越落越多,抽泣起来。
陈遂为她理好鬓角的散发:“了了,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们。”
“你已经很辛苦了。”他说,“先从秘境里出去罢,秘境要关闭了。”
谢了了什么也没问。
“小遂哥哥,你觉得我在做错的事么?”她说,“母亲说我的心智还不能做成。”
“什么错的事?”
他看着谢了了在这欲言又止。
“我想保护所有人。”谢了了说,“我出生时父亲才死,母亲接过他的剑,可是她太弱了。”
“只有厮杀才能让她来得及变强,魔修来剑宗,她的腿被打断了,右臂折了。我当时在想,要是我厉害一些……”
“又要我来做这样的决定,我又有什么资格来选?”
谢了了看上去不对劲。
陈遂想再试着对她搜魂,便安抚她:“没有错。”
“想保护人不是什么坏事,医仙和我说学医是为了救死扶伤,或许我救下的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但你仔细想想,救下的人总比因你死的人要多。”他扶着谢了了在树干上坐下,“你这些年又救下了多少人呢?你自己大抵已数不清了。”
“那些本该死的人活下来了,他们又会不断繁衍,诞下子子孙孙,都是因你的善举。”
谢了了愣愣地捂着脸:“小遂哥哥,你想得要比我通透。”
“许多事母亲都是瞒着我的,只是听到小小的一部分,我便承受不了。”她说,“试炼里她要我杀了她,杀了你,杀了穆为霜……她说这是对的,我心性不够坚定。但是在试炼里我没得选,要剑宗还在,手上就得满是鲜血。”
剑宗的人果然都有毛病。
谁家修无情道要自己诛自己九族,有些逆天了。就算是在试炼的幻象里做这种事。也让人心里发毛。要这样修无情道,还不如管好自己从小到大做个孤儿,别连累无辜的人去帮着证道。
“她给我的试炼里,有个恶人来了,恶人劈开了剑宗的山。但那只是开始,你听过魔教的献祭么?”
陈遂一愣:“有人与我说过。”
“那个人要献祭掉这里的所有人。在试炼里,母亲要我杀了你们,杀了她,不然我就杀不了那个恶人。最后你们还是会死,这次我看到你们死掉时,我就知道试炼又没成。”
“我下不了手,若是要救所有人,就要杀许多人,那我怎么不算是一个好坏的人?”
陈遂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试炼……容器。
要是陈遂面临这样两难的境地,他为了众生平等当然是选大家都去死。一起死了就公平了,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第十六次了。”谢了了抓狂道,“你是我的恩人,我做不到杀你。”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给我这样一个试炼,她自己也未必能做到。父亲死时她还荒废功课,修为不过比我高上些许,楚长老在前面顶着,剑宗才不至于灭门。后来她用父亲的剑骨去锻了一把剑,后来我就很少见到她。”
“她急着变强,急得和疯了一样,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几乎和偃苗助长一般。就像是不变强就来不及什么一般。”
“你父亲死在谁手上?”陈遂能想到的只有报仇雪恨。
陈遂变强的理由是复仇,蛟龙和他交易的缘由也是复仇。仇对他来说远比爱牢固。
“我不知道。我出生时他便死了。死得相当蹊跷,我想不通那时还有楚长老在那,有谁能对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