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109)
他近乎哀怨的口吻,“珈珈,我说过的话,好像不过是你一阵热气的耳旁风。我说不要你和我客套周到,你尽可以同我煞性子,跟我肆无忌惮,甚至跟我要星星要月亮。可你从我们重逢到现在,好像总是若即若离,像我是随时要一拍两散的合伙人还是恋爱搭子。”
梁丘最后存心为难她,一句诘问,从未有过的意气同偏执,“珈珈,我这样,会叫你难堪吗,或者我这副样子才是不值得你信任的。”
“你,”施珈严阵地抬头,“你,扯。”
她终究吵不出口多过分的话,只能怪一把年纪的人强词夺理、颠倒是非,“明明是你,我没有你的大度,舍不得怪罪人家,我就是讨厌她,不想看见她。是意外又怎么样,她看你的眼神像女儿国国王见到御弟哥哥。”
急言失分寸,急言也见真心,施珈急吼吼脱口的话,分明昭然的心迹。
无辜相的人哑然片刻,即刻猎犬嗅到猎物的踪迹一般,“所以你是生气了,对不对。”
梁丘隐隐雀跃乃至鼓舞地审视她。
不自觉绕进他圈套的人痛快承认,也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朝他发作,她大概不仅生气,也酸得冒泡,“对,我生气,不可以吗。你这样宽容不相干的女人,女朋友不该生气吗。”
“狗屁。”
施珈被某人不按牌理蹦出来的粗话惊得红了耳廓。也许早先长辈代入的人,一直言传身教的责任,乍一下的失常,施珈微微启口却半晌没得出声。偏不讲究的人还满眼含笑来别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来望他,“瞎讲八道的俗称就是狗屁。跟女朋友还假正经文绉绉礼貌用语的人也是狗屁。”
施珈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被发疯般的人气笑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也像个被戳破的彩虹泡泡,幻灭,一息破功。
“都说不相干了,我还同不相干的人计较,我得多傻。”有人这时候刚正不阿地端正起来,“况且,返回头始终是我的选择。”
施珈仍旧唏嘘,但她更明白他,痛苦只会折麽不肯放下它的人。
她想别开脸,要梁丘松开她的下巴。继续发疯的人不答应,他要她女朋友的觉悟和态度。
固执的人大概不缺反骨,也时不时反骨生地别苗头。施珈淡淡地反问梁丘,“那你要给我摘星星摘月亮吗。”
梁丘一愣,再笑起来,“星星不难,回去我们就买一颗。月亮么,也许我们努力多活几年,说不准哪天真能买到月壤,也算送你一颗月亮了。”
施珈简直怀疑有人喝了假酒,她听不下去了,“才不要,你松开。”
她放下手机,两只手去摘某人压在她下巴上的手。
喝假酒的人这时候不客气地倾身去,补齐胳膊不够长的短板,也孤伶伶耷拉一截衣袖的胳膊拦下有人的一双手,再一勾,齐齐夹着锁到他胸前。
“你松手。”施珈竟然没挣得脱,嗔怪地命令他。
“办不到,左手早没了。”
施珈气死了,什么人呀。
“肖小姐是你朋友?”梁丘想起来,松开些力道由她扽开自己。
施珈没好气,“李师兄的女朋友,干嘛。”
“那,你师兄该知道……”
施珈了然他后头的话,故意噱他也气他,“知道怎么样,小舅舅要临时给我换一个好手好脚还年轻的男朋——”
梁丘忽然欺身吻上去,堵住她不中听的话。横冲直撞的人不等她反应,最后再轻轻咬她一下。
他在惩罚她。
“梁丘!你就是狗!”
被骂得人却无比快慰,“这才有点女朋友的样子,记住了。”
“王八,蛋……”逼急的文明人没出息极了,声音低下去。
哈哈,梁丘却笑起来,很是满意,同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就不能讲道理。
他拨档起步,“对不起,男朋友是不能换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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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库的电梯间,施珈看梁丘走得有些吃力的模样,不禁担忧地问他,该不是受伤了。
“放心,没电了。”
“嗯?”
“假肢没电了,”梁丘笑一下,“这东西没电了还不如普通假肢的。”
待开了门,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梁丘也不掩饰今朝真真是累了,先换上右脚的拖鞋,一面松脱出左腿假肢夹住,一只手去摘了上头的鞋子。他请施珈帮忙,去衣帽间把轮椅推出来,不要开电源,解锁后就是手推模式,他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