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11)
王芝正跟老梁找借口呢,哦哟,这临时临了的,我们几个太太约好有活动的呀,我哪好放人家鸽子的。
梁兆庆掀掀眼帘,也无妨,他眼里不过走形式的小事,自然落到了最远这些是非的无事人,他家的二小子身上,那么要梁丘走一趟吧。
次日,施珈在校门口,很认真地等人,因为她没办法联络王芝,她生怕错过。
等她见来人只有梁丘时,霎时愣住了。
临时家长的人却很自如的模样,今天可要喊我小舅舅,这里也是我的母校,说实话,以家长的身份返校,感觉不错。
家长会结束,梁丘说,以为学霸家长只要负责低调就好,没想到老师认出他来,当年的学霸以及今天的学霸家长,被要求发言。他戏言教室简直转场论文答辩现场。
下半日是休息时间,梁丘决定带施珈出去吃饭,考了理想成绩似乎家长都会给孩子奖励,今天想吃什么尽管提吧。施珈一时为难,她觉得已经麻烦人家了。
可“小舅舅”不赞同孩子思虑重,周全和世故是大人考虑的问题,你正是自由表达的年纪,你想不出来我们就都挨饿吧。
施珈这才说,那种重芝士的榴莲披萨可以吗,她偏好芝士口味和甜食,她妈妈却觉得不健康,平时不大同意她吃这类食物。
已经出落得亭亭的小姑娘,耳朵悄悄地泛出粉色。
梁丘笑,有什么不行的,人无癖则无趣,生活和学习,都不需要时刻的克制紧绷,偶尔一次放纵,无伤大雅,甚至有益身心。
不太能接受榴莲的人,那天依旧陪施珈吃了半张披萨。席间,梁丘也打听清楚,这周因为家长会的缘故,施珈时间不够回S城,所以接下来的一天她打算在宿舍自习。
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因为大人的前因,孩子承受后果,早早尝过了人情冷暖,被迫懂事、自律。梁丘一时恻隐,送她返校的时候忽然调头,领她去自己的住处。
梁丘给施珈门禁卡和密码,“这是我自己的住处,你晓得我一贯在上海,几乎不来这边,空着也是空着。这里水电网络、生活用品都齐全,离你学校不远,周末不回家,你可以到这里来。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联系我。”
施珈青涩的面孔,目光澄澈,像落进了星子,口吻带着小姑娘的拘谨,“可是我要跟我妈妈讲过才行的。而且,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我和你妈妈讲,我的联系方式么,”梁丘给去书房找了纸笔,写下来给她,也半打趣她,“放好了,记下来最好。”
往后,每每梁丘回来陵市,都会找时间去看看施珈,有时候带她去打卡些新鲜的餐厅,有时也会约她参加一些户外运动。施珈亦愿意找他分享一些学习、生活里的趣事或困惑。
本就轻易禁不住风雨的年纪,施珈似乎本能地依赖一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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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要施珈走在前面,他下楼梯会慢一些。
施珈没说什么,当真低着头自顾自先一步下楼去。脆弱的情绪散场,回归现实的人理性上风,心照不宣,便是成人世界里的美德和守则。
保持着半人宽的距离,施珈同梁丘步行至停车场。
残疾人停车位上,白色德系品牌SUV车型,车门和车窗上贴有轮椅标识。施珈没等梁丘说话,绕到副驾一侧先上车。只是,系安全带时,她余光撇见后座座椅下斜躺着的一根哑光材质的黑色腋拐。
施珈觉得心里好像再次堵住了,不着声色移开眼,偏恰好撞上梁丘的目光。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她看着梁丘转身,背朝着她,捞起左腿的膝盖处把腿放好,再去摆弄了一下一直插在冲锋衣侧袋的左手,才去抽安全带。
车子缓缓地起步,梁丘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和助力手柄,平稳且顺利地将车驶出去。他稍稍侧目,见施珈悄悄转过头去。
“除了偶尔会麻烦点,适应了,其实真的没有太大影响。”梁丘刻意些许轻松的口吻,像是证明自己,更是宽慰身边的人的意味,因为他敏锐捕捉到,她又低落下去的情绪。
而施珈,拳住她帆布袋的手松开,几秒沉默后,淡淡脱口的却是对不起,她自省自己太过直白地盯着他瞧。
这厢,轮到梁丘愣住了。
他转而无奈的勾一下嘴角,“珈珈,不用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分神几秒转头看她,郑重地告诉她,“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样既定的事实难过。”
再看前路,梁丘平静又坦然,“珈珈,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施珈扭头望过去,看他立体且线条深刻的侧脸,是啊,这就是梁丘。曾经告诉她“那些我们不能改变,就接受,一旦你接受它面对它,它就不再可怕,也可以跨越”的人,原本就不会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