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121)
梁丘只感受到有人沉重到轻盈的呼与吸,他擎着笑,捏她的手松解开来,转身去搂住她,带着笨重的左手一起,环住施珈。
他低头问她,“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施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谢谢你,陪我,一起。”
梁丘沉默里机锋地领悟到她的情绪,他望着她缓缓低下头去,在她额角、发顶落下他的吻。
施珈由他,一双手也去环他。
片刻后,施珈推开他,“进去吧,你的手戴了一天了。”早该不适意了。
梁丘笑一笑,应她,也坐到换鞋凳上,低头去解脱左脚上的鞋子。施珈这时候却再转身去,垂眉伸手去碰一碰他的头发,“梁丘,我忘记同你讲,唐先生60了。”
梁丘停下手里的活,仰面去,耐性守着她的下文,所以呢。
“你不染头发也比他年轻。”
梁丘面上松泛出的笑容,“嗯,这话挺顺耳。”他再迟来的吐槽,意气的口吻,“王芝女士怕你嫌弃我的白头发呢。”
施珈明显没料到,眼里一亮,遂再很是诚实的表态,她不觉得,他的白头发也没有多少,“不要秃头比较重要。”
梁丘面上的颜色一时卡壳,他脑子里倒一遍,家里似乎没有秃头基因,但是,“你那个什么防脱发精华,多囤一点。”
施珈摒不住的笑,分明先打岔的人这时候又催起来,要他快点换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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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梁丘在书店前院等到唐正贤。
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唐正贤先饮了口咖啡,换了个闲适些的坐姿。咖啡豆不错,书店的设计也很不错。
唐正贤说,希望梁丘不要觉得冒昧,他这趟公务之后,就正式交接班了,以后很长时间都会待在英国,陪太太。他很高兴这个年纪还能认识他这么优秀的后生仔,“你真的很优秀,Eirlys比我女儿眼光好,也比她幸运。我猜Eirlys应该并没同你讲过,怎么会认得我的。”
唐正贤同太太是联姻,胜在有些年少时的情谊,婚后感情逐渐升温,蜜里调油,倒成就桩难得的良缘。二人先育有一子,初中便送去了英国读书,唐太太先生孩子两头陪伴,不久又有了孩子,后长居英国再诞下一个女儿。一个好字本是再圆满不过的事,可养育女儿后大概疏忽了对儿子的约束,儿子高中那年偷偷和同学参加极限运动遭遇意外身亡,一家人备受打击,唐太太更是伤心伤了身,于是唐正贤把母女一同接回港岛。
丧子之痛慢慢淡去,唐正贤也没有和太太再生育孩子,只一心教养女儿,没曾想女儿后来偏在感情问题上反叛,同年长她十多岁的酒吧老板且单亲父亲热恋,甚至交托终身。唐正贤盛怒之下几乎软-禁女儿,切断她同外界的联系。太太亦是痛心,几番不忍,劝丈夫缓缓而为均被唐正贤拒绝。
最后,她舍不得女儿绝食相逼,唐正贤一次出差的机会,她解禁女儿出门。岂料女儿一心想要找男友,趁其不备,翻出现金银行卡,当晚取了跑车钥匙逃离家中。唐太太心急如焚一个个电话要找回她,也这样,女儿盘桓的路上出了事故,接连两日的抢救,女儿仍是一句话没留地走了。
至此,唐太太精神一蹶不振,她饶不过自己只能把恨转嫁到丈夫身上,直至中度抑郁被送到英国疗养。唐正贤怨过太太更怨自己,白了一半的头发,而他却不能撒手,他背上的责任远不止一个家庭。
后来的几年,唐正贤独守在港岛大屋,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算得上是深居简出。也某一天,阿文接到一个电话,女儿可以为他丢掉命的男人,他说之前Lizzy赠给他过一只腕表,他现在要有新家庭了,所以想把这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还给唐生比较好。
那天唐正贤愤怒很久,久久没有理会这通电话。直到两日后他一场商务应酬结束后,时间接近零点,他在下行的电梯里临时改了主意,让阿文联系那个人,去他的酒吧取回手表。
唐正贤一直在车里,由阿文替他拿回了他太太送给女儿的18岁生日礼物。返回头的车里,迟迟没有冬天的港岛开始落雨,唐正贤一直捏着这只表,Lizzy不晓得何时把原先的表带换成了男士的。他正心痛出神时,车子忽然的一个急刹,车内的人皆向前甩出去一下,司机慌张说好像有人撞到车上。
唐正贤等在车里,见司机和阿文真从车前扶起来一个人,才也下了车查探,他要阿文先联络救护车和报警。下一秒,纤瘦的女孩子出声了,她似缓过来了,又朝身后那条下坡路上张了一眼,才匆匆道歉,不多标准的粤语认领自己的失误,是她的全责也是她自己摔的,希望他们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