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22)
施珈又心软了,由他攥着手臂,等他的下文。
“我只是担心你一日三餐总胡乱对付要弄坏身体,珈珈,你要一直住在酒店里吗,如果你没空,我可以先替你筛选几套房子,然后你再挑挑看。”
梁丘的建议,施珈不知道怎么就蛰到了她心上一般,她忽然的防御状态,口吻也冷下来,“又是为我好吗,又要替我做决定,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呢。”
原本心存期待的人,一刹那哑火,弗如让突如其来的控诉浇了盆凉水。梁丘很难不惭愧,他终究是伤害了她,而他更不该以为伤害可以被时间磨平消褪。
“对不起。”尽管这句话这么单薄无力。
施珈回头,眼里是看得见的复杂和纠结,“和你一样,我也不希望、不需要你的道歉。”她转身前,告诉他,她还想不明白他们现在是怎样的关系,“梁丘,你呢,你想清楚了吗?”
二人四目相对,梁丘一时没有言语。
施珈面上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闪过,转身离开。
梁丘拄着拐,几乎跳着追上去,“珈珈!”
他追到的,只是阖门的一阵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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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让读者们久等,三次元的事情暂告段落,恢复更新,也希望读者小可爱们都在~
第10章
施珈走出很远,眼里的水气潮水似的,涨了又褪,好一阵恍惚,才想起来是要叫车子的。
她当真难过极了,难过这样缺失几乎半边身体的梁丘,难过孤山般坚毅又清寂的身影。她不敢想他怎么样一个人站起来,再走到今天。
而更叫她难过的,是她有多少不知道,他就有多少隐藏。
施珈脑子里再盘旋迟到的复盘乃至反思,明明是她不请自来的,是不速之客的自己先发难,梁丘又有什么不对呢。
轻易回首过去的人,或许上帝视角分明才是作茧自缚的。再或许作茧自缚这个词戳到她心经,施珈突然的鸵鸟心态,彼此失联的五年多,于她是一个结,当她偏执的应激吧,高位者“为你好”的控制-欲,她痛恨且窒息。她不肯承认,一直不过假洒脱,不舍得。
既然她理不清爽,倒不如离远些,冷静些的好。
当晚,施珈收拾出一只灰色登机箱,早早逼迫自己入睡,她的出差是真的,只是隔天罢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晚,梁丘在酒店楼下的停车位,待在车里等了许久。
梁丘远远望着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前厅,即便夜色深深,堂前的光明里亦不乏匆匆往来的车辆和城市的旅人。
嗓子忽然干涩的痒,灰暗处的人空空地吞咽一下,条件反射地要捻一捻手指的,却终归也只是戛然止于被切断的神经末端,微微动了动小臂被截断的地方。
梁丘从前是会吸烟的,虽然少,但周遭同事和环境,有时候工作起来整夜地熬,他还是没能免俗,沾染了算一项恶习。
彼时施珈不高兴他抽烟的,小姑娘接受的教育同规训里,吸烟是顶不该的事情,因为有害健康。
他那时候笑着和施珈协商,“尽量控制,至少在你面前,在家里,绝对不碰。”
施珈皱眉,不大满意的不解状,“就不能戒掉呀,真那么难么。”
他好整以暇逗小姑娘,“或许有个激励会容易点,你可以想想。”
谁晓得真正戒掉烟草,会是受伤之后,力不从心也身体原因,他没再碰过。
眼下,梁丘自嘲般挑一挑嘴角,换做右手搓磨着指尖,他太久没记起烟草的味道。世间很多东西,一旦被截断,就再难到达原来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大抵更是如此。
当初坚持要辞职并移居S城,家里自然是不赞同的。父亲和大哥几次欲言又止的劝阻,却最终是心照不宣暗暗由着他,也暗暗助力他后来的一些事务,唯有母亲问他是不是因为施珈。
王芝不管不顾就要去找沈渝,“妈妈就去问问她,施珈读书也是有寒暑假的,将来,总归还要回来的。”为了儿子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话音才落,从来温和藏锋的人却受伤后甚至这么多年以来,头一遭顶真起来,撒了好大一通火。
梁丘隐忍中抬起头,对峙般冲着王芝,“我去哪里,又是什么样子,都和施珈没关系,更不准你们谁打扰她们母女。梁家是多不可一世,凭什么睥睨的姿态,又凭什么觉得可以对他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逼她们还不够吗。”
梁丘没有追究前情,不代表他不清楚父亲的手笔和大哥的性子,不过世事无常,如今他食言了那些承诺与责任。
王芝望着儿子心如刀绞,这些年一家子齐齐捂下的理还乱的家务事她又哪能不清楚,只能忍泪哑火下来。她不能指摘老大的自私,却无畏怪罪梁兆庆的凉薄自利,转头就哭着朝老梁不依不饶,你就作孽吧,两个儿子都给你作成什么样子,你眼睛里头就只看得见名和利,都是狗屁,你当你梁家有皇-位江山呢,你把我好好的儿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