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25)
闭着眼睛的人无知无觉竟然睡着了,醒来时,是李严沙哑的声音在喊她的英文名。
“Eirlys.”
“药水要滴完了。”
第二句,是一个看着娇滴滴的年轻小姐说的,她站在一旁,白色口罩拉下来堆在下巴处,微笑介绍自己,“我是他女朋友,肖月。”
施珈微微一愣,连忙醒神,稍稍清了清嗓子,回应肖月的招呼。
紧接着,又听她娇嗔着怪李严粗心,也不早说和同事一起挂水,她请了下午假从报业集团直接赶过来,都没来得及多准备一支水。
施珈才在师兄一些尴尬的面色里,注意到他手中的一瓶功能型饮料,哦,师兄先拔了针了。
“肖小姐太客气了。”施珈薄薄的笑容,当即无所谓的解围师兄。
一番简单仓促的寒暄,护士拿着棉签来拔针。实际施珈还是有些怵的,略低垂了眉眼,默默咬牙抽离感的一丝疼痛,再接过护士小姐手里的棉签压在手背,轻声同人家道谢。
肖月看在眼里,这时候也关照地询问施珈住哪,他们好顺道送送她的。
施珈抬头,随即站起身来,抢在师兄开口之前婉拒,来时已经麻烦李师兄了,回头怕不顺路,“我叫车子更方便,谢谢肖小姐,不耽误你们了。”
李严多少有些歉意,又客套几句,便被女朋友挽着手离去。
车上,肖月迟半拍才坐进副驾驶,不经意状问男友,“刚才Eirlys坐的副驾吗。”肖月眼里,施珈无疑病了也是招人的病美人。
李严正头痛,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理直气壮且言简意赅的回答,“是。”
“她没男朋友吗,怎么一个人呀。”
这会儿直男昏沉沉的脑袋开了光般的精刮起来,女友审视的眼神下,耐着性子复她,“我哪能晓得她,同事而已,我跟人家打听这些,十三点啊。”
女友默不作声的打量他一眼,暂且满意。不过,短短的接触下来,她倒是对施珈初印象很不错呢,一面羡慕她难被忽视的好模样,一面喜欢她冷冷清清的分寸感。诚然,这份好感更有她女人的第六感,施珈明显就不会感兴趣李严,或者说没兴趣市面上大部分的男人。施珈的冷调,分明源自本身的清醒且独立的内核,通俗说,就是底气,她本身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底气。
肖月还想问些什么,李严咳嗽着打断,“饶了我吧,一句话都不想说。”
急诊输液大厅的施珈,挽起黑色Herbag,棉签投到墙角黄色垃圾桶里。
似不经意略过某人寂静的微信对话界面,她打起精神,叫了车。再在等车的空隙,施珈打开了盒马App,匆匆下单了一盒果切和一箱陈皮莲子红豆沙,有些扫兴的人嘴里小声抱怨一句,怎么没有泰奇八宝粥,她有点想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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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给两位病号走了一周的居家办公流程,如师兄师姐当时的反馈,公司管理制度十分人性化。
施珈则是老实又挂了两天吊瓶后,便当真兢兢业业居家办公起来。还没完全压住咳嗽的人,医院开的药似乎一顿不落地吃着也不见好,只好拿龙角散喉糖当饭吃。
周五的时候,师兄李严发来消息,礼貌关心她的恢复情况,顺便也和她道歉,他女朋友不大圆融的性子,心性还是好的,那天不周到的地方她别放在心上。
李师兄:[今朝还是她要我问问你的情况。]
施珈回复师兄多虑了,肖小姐很可爱,谢谢她关心,也要师兄早日康复。
转而,她又点开那个没有动静,一天天躺列沉底的纯白头像,摒不住嗤自己没出息。没有消息不就是答案吗,安静退回到安全的位置,才更是成年人的告别,体面且无声的。
想到她带回来的两只键盘,施珈很难不会低落,甚至自暴自弃之嫌的消极,她想即便告别,这次也不该是失态的,该是正式地同他讲再会。
当下,她是灰心的,可也无比清醒,或许从来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流连着,自欺欺人地不愿离开的,大约也从来是自己。
错过对方太久,又要怎么回去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施珈理性叫停自己,又去掬了捧凉水浇在脸上。她抓起块羊绒围巾当作披肩裹住自己,下楼去寻就近的药店。从前独自在港岛,多少次病了,也是念慈庵枇杷膏止住了她的咳嗽,再喝一瓶,或许病就该好了吧。
施珈仰头,阴天的云一点点散开。她想,任何时候,抛弃自己,过不好自己的人才是最大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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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礼拜天,逐渐好转的人明日该要销假了。收拾好心情,也整理好这几日的工作,分类归到该去的文档里去。
意外的,施珈的老师齐春礼来电,有一个活,想要由她来作为合译者,参与今年各大图书榜单榜首的、一本国内战争纪实文学作品的英文版译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