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引孤山+番外(72)
今朝,施珈醒来,又闭上眼自我唤醒一阵,摸到手机,醒豁开眼一瞧,9点多了。
想起来什么的人立马翻身坐起来。她手机定的闹钟是周一到周五工作日的固定时间,周末则视具体情况,没有安排就自然醒。
心里咕哝着怎么梁丘没有喊她,施珈起身去床尾靠墙的角落,揿掉亮了一夜的落地阅读灯。现在,她才醒神,好像昨晚充电插头没插好,松脱了,手机电池标已经细细一根红线,电量告罄的边缘。
趿上拖鞋,施珈先去找梁丘。主卧的门敞开着,客厅餐厨都没见到人,她疑惑喊一声,不见答应。心里奇怪,朝里走,书房也没人。最后,有人在衣帽间,在辟出来的那块运动区域,做运动。
梁丘还是昨晚睡前的一身,白色T恤,下身薄款黑色运动裤,左边的裤腿挽了个结,左腿上搭着块展开的负重沙袋。他坐在黑色瑜伽垫上,人朝着门口的方向,扭头看着镜子里,一面修正姿势,借助弹力带和那半圈平衡杆,做着左臂的拉伸动作。
这会儿,他察觉门口的人影,吁出一口气,也回头望过来。梁丘微微愣一下,松掉系在左臂上的浅蓝色弹力带,问门边的人,“醒了,敲门你没应,就没喊你,睡得好吗。”
“嗯。”施珈很规矩地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一时似乎不大习惯这样高度落差的俯视对话。
平静的面容下悄然掩饰她的小局促,“我以为你不在家,不打扰你,你继续吧。”
梁丘笑一下,并不介意,“没事,也差不多了,你可以进来的。”他屈起右腿挪一下位置,一面收拾身边的东西。
得到允许的人也当真乖顺地走近两步,拨一下头发,“你每天早上都运动吗。”
梁丘扯下掸在平衡杆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揩了揩运动后的一层薄汗,抬头望她,面上和煦,“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会抽空锻炼,不一定早上,有时候是晚上。”
他朝施珈坦诚,也分享他的日常,“没办法,现在必须自律,截肢以后肢体和身体机能衰退不可避免,需要靠规律的锻炼对抗肌肉萎缩关节僵化,保持肌肉力量,总归动一动身体机能会保持得好一点。”
施珈无声地应他。梁丘从前也有运动的习惯,但工作忙起来运动不会那么规律。遇上有空的时候,他会带上施珈一起,他说有人总这样不爱动怎么行的,现代人亚健康多半和缺少运动脱不开关系,学习工作乃至生活娱乐,到最后哪一项都是拼身体的。
那时候施珈同他打网球,他每次都会当真发力给她几个球,她接不住,隔着球网冲对面的人嚷,怪他欺负人,就是故意溜她。“教练”嘴里喊着不动真格哪来的进步,也次次要绕过去哄人。
有时候梁丘也拉她去城市绿道慢跑,当然,她总是先喊吃不消的那个,跑步变散步,回头的路上她还得顺一杯冰奶茶,因为消耗过后的糖分摄入,至少没有罪恶感。梁丘每每依着她之后的唱衰与警示,你以为风险对冲呀,你这就是个自我安慰,精神催眠,这一杯齁死人的东西下肚,什么也白搭,还有,冰的你也少喝,痛经的时候忘了,他别她的脸来看,你不该是记吃不记打的孩子呀。
施珈斜乜他,是少冰三分糖的,而且,我今天也不是经期呀。梁丘更是抓住时机的说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一切好歹都是积累产生质变,事到临头的后悔,那是傻是活该。施珈好气,不要你念经,老夫子掉书袋,你还让不让人吃了。说教的人非但不改口,大方承认,对,就是要你少吃这些,不然我同你说这些浪费热气。她也必定这时候同他反骨,喝了一半剩下的喂到他口里,要他也白搭。
给运动的工具收起来一一归位,梁丘撑着地面先半蹲的姿势,再扶着平衡杆借力站起来。他坐到轮椅上,去到施珈面前,笑发愣的人,“真醒了吗,怎么手上还拿着充电器。”
施珈闻言,瞧一眼手里,“昨天插头松掉了,没充上电。”
梁丘自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搁到腿上,他去替她充电,要她醒了就先去洗漱,“早餐在厨房,还是粥,温在锅里。”
施珈现在不好消化果蔬纤维,只能煮软了或者打成泥,想给她换换口味,他还做了半杯苹果泥,“也温在锅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