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67)
赖濯铭跟着,用瓶子在蒋昱存的手机上磕一记,刚坐下,陈临颢忍不住问:
“你、当,小三了?”迅速念完后仨字,躲去蒋昱存身后。
赖濯铭笑里藏刀:“听不清,站我面前再说一遍。”
“不说了。”
“说呗。”
“我嗓子不舒服。”
周持昇调侃,你们看的什么楚门窄门,都不如三门,赖濯铭都成小三了,足以见得这一门的魅力。
“滚蛋好么。”平常浑讲惯了,赖濯铭也不气。
周持昇实在想不通他这么个六亲缘浅的人,会因为被女友甩了而割腕自残。
周持昇的关心顶顶真心,嘴贱更是发自肺腑。
说他割的时候幸好找准了位置,疤痕还能用表带掩盖,没成想,蒋昱存如此未卜先知,在他生日给他送过那么多表。
后来得知蒋昱存也割过手,他又换了套说法——人不可貌相啦,蒋昱存儿这人能这样也不奇怪,性格极端,爱要爱死,恨要恨死,哎,太极端了要不得。
一两个不明所以的,着急凑来八卦:“你跟康……谈过啊?没公开就被甩了?”
哇噻,这人讲话一点情商都没有。实则不然,他就是故意的,就要让蒋昱存难过。看他受挫太爽啦。
对面心底在咔咔咔咔怪笑,蒋昱存让他不会讲话就拿针把嘴缝上。
只有陈临颢反射弧巨长,还停在他俩的割手环节,特震惊,搁旁边大呼:“我草,你们这什么爱好啊?”
蒋昱存解释说那群混蛋在乱扯。
他划伤的是小臂内侧,不是手腕动脉好吗。
那两条疤早就增生变成淡淡的白色,可见他还是怕死,没砍多深。
况且第一道是不小心划到的。
那会儿失恋期,切水果都使不上劲,手一滑,刀口一摆,锋刃擦着小臂皮肤落地,滋啦一条冒血的红条子。
好爽。
那一下的痛感与爽感杂糅在一起,感觉像是康妙祎在掐着他脖子舌吻他。
然后他脑子有病划了第二道。
他们聚会除了胡侃胡吃,也没别的新鲜花样,这室内有攀岩墙、打碟机,连电竞整机都是上万的配置。
只不过套餐不咋好吃,几人点了附近几家餐厅的外送。
房煦可着贵的下单,鹅肝、黄油蟹、牛肋条等等摆一桌,周持昇非得说嘴里没味,要吃“天天烧烤”。
烧烤店送来的牛羊肉一尝就知是劣等,吃起来没有纹理,毫无拉扯感,跟肉泥捏成的肉糕似的,并无肉气。虽然下料不健康,但吃起来格外香,一群少爷起初娇气不肯尝,最后吃完说还要。
周持昇拿盘烤串,放蒋昱存手边,后者打游戏入了迷,抬眼说没胃口。
嗯,就着玩偶吃就有胃口。
他见过他之前吃饭,盘子边放个bjd小人陪着用餐。
幼稚。
周持昇看几眼电脑屏幕里的枪林弹雨,冷不丁来一句:“你还喜欢她?”
周围唱歌的唱歌,吹牛的吹牛,声音嘈杂,蒋昱存一开始还没听清,反应过来后,“嗯”一声,也没抬眼,“那你呢。”
给周持昇搞得这个汗流浃背。
他愣了两秒:“瞿显杨说的?”
“我是瞎么,用他说?”
“不喜欢了,我才跟她讲过几句话?到不了念念不忘的程度。”过一会,周持昇忍不住又问,“不是,我真表现这么明显?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
“什么眼神?”
蒋昱存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爱而不得的眼神啊。”
不敢跟她对视,偷摸找空隙看她,一旦粘上了,那眼神就跟嚼过的泡泡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切。三天两头回国也是为了她吧。人家搭理你不?”
“要你管。”他一副混不在意的表情。
陈临颢钻过来问他俩在聊什么。
“聊他前女友。”
陈临颢偏头看蒋昱存:“就你这个笑,啥意思,谁提到前女友笑成这样。”
蒋昱存:“应该笑成什么样?”
“应该呜呜呜……”
“滚蛋。”
四月份昼渐长,快六点了,天才将将暗下去。
窗台上的盆里有六颗花柱,三朵开了花,其中一捧到了全盛状态,叠加一层一层的鸭黄色花瓣。
康妙祎坐桌边,沉浸式画摄影脚本,简笔画勾勒火柴人姿势。
面前的笔记本在播放电影,她最近沉迷于扒电影学摄影视角和构图,随手挑了部文艺片,放到一半,才忽然记起来,这是高三那年在蒋昱存的影音室里看到的那部。
当初同他第一次观影,她没看几分钟就被相册吸引了去,还记得,电影画面的暂停帧是两个人在捡古董花瓶的碎片。
她暂停截了张图。
手机亮屏,弹来一则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