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71)
“怎么会。”蒋昱存抬手把餐单推他面前。
梁澈只点了盘牛腩汤面。
“你来这边谈项目?这么早。”康妙祎随口一问。
“没,今儿休假,找朋友办点事。碰巧在广场看见你了。”
梁澈碰巧看见她的地方是公寓门口,一大早来找她,看见她跟那人走一起,顺脚就跟踪上了。还隐隐有些期待被她发现,可康妙祎根本不记得他的车长什么样,停她身边她都没留意。
服务员端来他的牛腩面,梁澈问有没有咖啡或精酿。
“不好意思先生,本店不售咖啡,有啤酒和香槟。”
梁澈要来一瓶白中白,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一点,其中一只放转盘上,转至蒋昱存眼前。梁澈偏了下头,示意对方请自便。
大早上的喝酒?
康妙祎只瞧一眼,懒得多嘴。
桌上的手机又进电话,垂眼看,孔淮真打来的语音。
聊天软件是免打扰状态,铃声没响,这会儿她装作没看见,不太想接,大概猜到对面想干嘛,她准备装忙,有心情了再回个迟到的消息。
蒋昱存就坐她身侧的太师椅上。
“电话。”他下意识瞟一眼,顿了下,立刻非礼勿视移走眼神,“接呗。”
康妙祎没管。
语音断线,换成一通电话打进来,手机嗡嗡振动。
“怎么着,我帮你接?”
“我接不接跟你有关系吗。”
“有。”
蒋昱存在心底呛她,前任怎么不算关系。至少有亲过嘴的关系。
康妙祎抬手点了接听。
对面直白挑明来意:“康妙祎,我在你学校门口,可以见一面吗?”
十五分钟后,三男一女坐包厢里,八眼相望。
康妙祎一不做二不休组了个团圆局。恨不能让他们一个一个来,有什么话赶紧每人十分钟讲完。
聚一起他们又没话了,挨个讲些没头没尾的屁话。
把香槟当逗号用,吐几串音节,摸起杯子抿一小口。
两个男大学生根本不是梁澈的对手。
蒋昱存很鸡贼,每一口只沾沾唇。
孔淮真一大清早的就喝醉了。
梁澈体贴道:“他住哪个酒店?我送送?”
“不知道。”康妙祎闭闭眼,偏头用未开袋的厚湿巾方块戳戳孔淮真的手背,“孔淮真,你住哪?”
他垂着头,一副贤良学生的好脾气模样,“不知道,你先走吧,我,等等。”
康妙祎看一眼蒋昱存。
后者接收她的眼神,显出不情愿的大度:“去我那。”
梁澈叫来代驾,不放心地打道回府了。
康妙祎抱着纸箱,十步一回头,两个挺拔男生跟后边慢慢挪步子,到了公寓电梯口,蒋昱存拂开肩上的手臂,一把给人拍墙上。
康妙祎微微蹙一下眉,抬手要扶孔淮真一把,被蒋昱存侧身挡住:
“走你的。他没醉,顶多算头晕。”
“我没醉。”孔淮真低低补充,感觉下一秒就会晕倒。
进了302房门,蒋昱存攥扶着孔淮真的上臂,把人带去沙发。
这个孔淮真喝醉了也不说话,就一个劲要找康妙祎,念她名字,也不说别的,只是脸和眼睛带红,深情款款的,盯着她看。
“我要上课,先走了,有事下午再说。”康妙祎垂眼给他递去蒋昱存递给她的一瓶水。
“好。”孔淮真顺势躺倒,闭眼睡着了。
“不用开个空调么,或者盖个毯子,人着凉了怎么办。”康妙祎回头问,房间主人靠在柜台边盯她很久了。
“你不是急着上课?”蒋昱存抬手把空调温度调至30。
“嗯。走了。”
经过他身边,闻到跟孔淮真身上一样的香水味。
蒋昱存不玩香,喷香水的时候也不多,过生日朋友送他的那一堆香水盒子放了好几年没怎么动,其中几瓶柑橘调的喷在白色衣服上还会留有痕迹,他也就懒得搞。
待在曼哈顿的第二年,一时兴起点线香陶冶一下失恋的心灵。
起初,别人抽烟他抽香。还净买些珍惜货,那种海南沉香点一支,不出一小时,几百几千就烧没了。不过确有缓神效果。有朋友跑他公寓玩,一副吊儿郎当的鬼火少年样,却是个信教者,见蒋昱存大晚上点竖香吓得一哆嗦:“大哥,半夜燃香招鬼啊!”
“西洋鬼也招?”蒋昱存并非不信邪,自此不点竖香,换成盘香和香球。但抽香作用实在有限,于是他开始抽烟。
一回忆起那时候,就连着想起被康妙祎甩的滋味。
思绪飘远了点,被她去而复回的摁门拎声打断。
门未合紧,她推门而入,被门边的人吓一跳。
“蒋昱存?你蹲这儿干嘛。”
“头晕。”
“你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