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不知意[先婚后爱](5)
即使病容憔悴,能证明她情况不容乐观的,似乎也只有身上那件宽大的条纹病号服。
她身上依然保留着昔日行业里顶尖精算师的那份沉稳和锐利,听到孟瑶的脚步声,她摘下眼镜,脸上绽开笑意:“瑶瑶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快毕业了,课少。”
孟瑶抱着顺路带过来的几株新鲜百合,边说边插去了床边的玻璃花瓶,熟练地换掉前天有些颓靡的花束,空中顿时弥漫开清雅的香气。
她略显得意地示意外婆:“这花好看吧?我专门给你带过来的,闻着心情都好。”
“我缺你这一束两束花?”
孟襄阙忽然抱怨,吐字清晰温和,带着旧式知识分子的腔调抱怨道:“学习那么忙,天天来干什么?这里环境好,护工也尽心,我这一切都好,你跑来跑去的,功课又落下了。”
“嗯嗯嗯,行行行……”
孟瑶敷衍了两声,不着痕迹地转移开话题:“今天感觉怎么样?我让医生给你换了进口药,有反应吗?”
“能有什么反应,还是老一套说法,指标在变好了,静养、保持心情舒畅”,孟襄阙轻描淡写,目光一直追随着孟瑶:“我看到你心情就舒畅不了,脸色都快比我白了,昨晚又熬到几点了?都说了不干那个直播了,我收几个会计学生开个班就能养活……”
“哎哟,我的大精算师”,孟瑶终于受不了她的念叨,心如死灰地凑过去,紧紧握着她的两只手:“打消这个念头了行吗?你现在是个病人,你想去哪开班?医院啊?先好好治病再考虑养我行吗……”
“你这丫头……”
孟襄阙伸手想去拍她脑袋,被她扭头躲开,另一只手刚伸过去,孟瑶灵活地往后退一步。
外婆最终还是被逗笑,隔着空气佯怒地点着孟瑶的鼻子:“我就觉得你那工作不靠谱,能不能给停了?成天唱唱歌表演节目的,能赚多少钱?网上那么多乌烟瘴气的人,你可别跟他们混在一起。”
“人家就乐意给我钱,有钱还不让我赚了?”
孟瑶避而不谈她的具体工作,外婆是个很保守的人,虽然知道她在做网络直播赚钱,但只以为是唱唱歌,聊聊天,赚点生活费。
但孟襄阙对她的工作始终保持狐疑态度,试探问:“怎么这么想工作,钱不够了?”
“够”,孟瑶顺手拿了个苹果削:“现在有医疗保险,还有林天海那边的钱。你一天天,别瞎操心就是对我好了,安安心心当个老宝贝儿养病。”
钱一直是孟瑶在管,孟襄阙根本不知道这个病有多烧钱,更不知道孟瑶现在在互联网上扮演着黑红的角色,面临着多少恶意谩骂。
她只庆幸,幸好孟瑶没有被她突然的重病击垮,还在努力地准备考研,规划自己的未来。
这也是目前最让她感到欣慰和期待的事情。
“净会嘴贫,不知道遗传了谁……”
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孟襄阙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要是钱还够治病,林家那边能断就断了。我活这么大岁数,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瞎了眼,答应了你妈和他在一起。现在虽然说他活该出这个钱,但人情债最难还。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他,这钱拿着烫手,你那钱要是不多了,我就不治了,给你留着,就是死家里也不可能……”
“你又来!”孟瑶瞪她一眼。
孟襄阙也不说话了,冷哼一声别过视线。
这也是孟瑶最担心的事。
父母在她不到三岁的时候就离了婚,第二年妈妈就得病郁郁而终,是外婆一手将她拉扯到大。
她不清楚两代人之间的恩怨,扪心自问,她对那个家、对林天海,甚至对妈妈的感情,都没有外婆那样深刻,她只在乎外婆能不能活下来。
说句难听的,活着的人她都照顾不过来,更不说死去的人的恩怨。
只要外婆能活下来,别说认个爹了,什么仇恨、面子,对她来说都是扯淡。
苹果削好了,圆润晶莹。
她递去外婆手里,字字清晰地嘱咐:“你养好病,之后看着我毕业、工作、成家立业,就是替我最大的好,钱的事我自己有数。”
“唉……”孟襄阙也不犟了,知道自己把话题说的太沉重了,拿着苹果却没有立刻吃,眼中混沌:“我就是……不想你把一辈子都搭我身上。”
她一生要强,做了一辈子计算风险和回报的精算师,如今却成了外孙女最大的负资产和风险源,说不无力和心疼是假的。
孟瑶也看出来了她又自责,眉心一皱:“都已经搭进去了,想那么多干嘛,不想我搭一辈子就赶紧好起来。”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