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良相如此多娇/良相,不要走(127)

“那装醒酒茶的碗呢?”

“拓跋世子服下醒酒茶之后,奴婢便将瓷碗送还太医院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宫女退下,我与裴少卿如有灵犀般的对望一眼,显然彼此想到了一处——当时拓跋安没有醉,推说醒酒不过是为了化解尴尬,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罢了。从头到尾,根本没人吩咐太医院准备醒酒茶。很显然,这是有人存心毒害拓跋安。

裴少卿挑了下眉,问我道:“小嫣,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我沉吟道:“微臣以为,除了耶律沙,不作第二人想。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拓跋安奉命前来贺寿,本是燕国王的一番好意,不料却莫名其妙地惨死在我国宫中,这委实有些说不过去。若我们不能给燕国一个清楚的交代,恐怕难免一战。耶律沙曾说,他此行名为贺寿,实为结盟,我们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若许燕之间先开战,遥辇国便可名正言顺地对燕国宣战,说不定,还能坐收渔利。”

“你说的很对。但耶律沙毕竟是外臣,他若想要假借太医院之名毒害拓跋安,单凭一己之力,如何做到?”

寥寥数语教我茅塞顿开,我登时恍然大悟,想了想,仍觉有些难以置信,“皇上的意思,莫非皇宫之中,有他们的内应?”

“极有可能。”裴少卿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凝重,叹息道:“只怕这次不想开战也不行了。”

会是谁?

原本最有可能勾结遥辇国的外戚党此刻正身陷囹圄,王太后病重,王清婉被软禁在寝殿思过,王氏绝无可能是耶律沙的内应。

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恺之来禀验尸情况,道:“皇上,经老臣查验,拓跋世子并没有生病或是中毒的迹象,他应当是死于饮酒过度无误。”

我不由惊呼:“这不可能!”

裴少卿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复对张恺之道:“都检查清楚了吗?”

张恺之抬头望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解,迟疑道:“……应该是。”

“据宫女说,拓跋安曾服过一副太医院送来的醒酒茶,服下之后不久便开始呕吐、谵语,他当真不是中毒吗?”

张恺之大吃一惊,忙跪下叩首,道:“皇上明察,此事绝对与太医院无关!”

裴少卿略略抬手,道:“朕知道,你先起来。”

“皇上,清心殿条件有限,若皇上怀疑拓跋世子的死因,请容许微臣将其尸身带回太医院,再做进一步查验,相信……”

“皇上!皇上!”

恰在此时,一连串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张恺之的话语。那厢小喜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焦急道:“皇上,遗珠殿走水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瞧裴少卿的神情简直快要崩溃了,他剑眉横指,大喝道:“什么!”小喜子抖了抖,弱弱地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太奇怪了!

一天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每一桩都来得那般突然,乍一看似是在情理之中,仔细想想又觉另有蹊跷。

仿佛是谁在刻意安排,将我和裴少卿拖得疲于奔命,一路从神明殿到永寿殿,从永寿殿到清心殿,眼下又是遗珠殿……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以及匆匆一瞥所见的那抹笑意。我忙不迭否定自己的猜想——不会的,一定不是他。

远方火光冲天,熊熊大火照亮了天际。

热浪直扑面而来,烈焰火光灼得人皮肤发烫,直欲燃起。滚滚的浓烟融入幽黑深邃的夜空里,遮星蔽月。不停地有梁柱在烈火的舔舐下轰轰然坍塌下来,火星噼里啪啦地飞溅出来。

锦衣卫亲军将遗珠殿围了个水泄不通,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人上前救火。众人集齐火场之外,连耶律沙和萧达都在。

我环视四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救火?”

众人纷纷沉默,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远处那火光映红的楼台上,神情凛然。

炽盛的火光中,依稀看见两道身影高高地站在楼台之上。其中一人仗剑而立,一手挟着另一个人。火光照耀着他清贵俊逸的脸庞,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峻,更甚于地府修罗。夜风猎猎,吹动衣袂翩然,仿若九天玄仙降临人世。

“师……”我惊得无以复加,不由捂住嘴巴,所幸我的声音被烈焰燃烧之声所淹没,没有任何人听见。

凤眸之中怒意森然裴少卿,双拳紧紧攥起,吼道:“沈洛,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把母后带下来!”

“沈洛”挟着王太后,一步一步靠近围栏,语意浅淡如水,“皇上,请您稍安勿躁。今日请各位到遗珠殿这里来,是为了讲一个二十四年前发生的故事。”

碧晴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