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方才,我问她是不是南院大王的女儿时她目中闪过惊诧和防备,看来她还是有些城府的,并非表面这样大而化之。可是她说自己叫阿秀时那么顺口……,这个……难道是她早就想好的假名?
我暗自分析,如果这就是南院大王的女儿,那么我不娶她,父亲也一定不会怪我。不过为了完成父亲的吩咐,我必须将这个女人带回西夏,让父亲亲眼瞧瞧,她配不上我,届时再不娶她也有了说辞。如此打定主意,我又想,要想带她离开辽国,或许并非易事,我该怎么办呢?
阳光升起的刹那,鸟儿也开始鸣唱。林中的清晨潮湿中又略有一丝清甜,她抱着我的胳膊睡了一夜,我半个身子都麻了。其中几次试图抽出胳膊都被她死死抱住难以挣脱,只好放弃。期间最让我惊讶的是,和我这般拉扯她竟然不会醒?!
眼看天已大亮,我决定叫醒她,就在我努力叫醒她的同时,她忽然撒娇地说:“小姐,就让阿秀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怔了怔,察觉出她言语的不对劲,趁她尚未清醒,低声试探道:“你说的小姐,可是耶律倾朵?”
她点了点头。
她竟然点了点头!
我顿时推开了她,气怒交加地吼道:“你说!你究竟是不是南院大王的女儿!”
刚醒来的她尚有些懵。我不耐烦地又一次大声问:“你说啊,你究竟是不是南院大王的女儿?!”
在我看到她眼神中的惊诧和防备时,我知道,我太过莽撞了。不管她是或不是,我都已打草惊蛇。
果然,她不仅没有回答我,反而起身开始收拾包袱打算走了。
一方面本就对这件事心存怨怼和不耐烦,一方面又不能真的胁迫她回答我,索性直言道:“我是西夏王的儿子,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求取南院大王的女儿耶律倾朵为妻。你是她吗?”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我不会为了银、夏两地的管理权就出卖自己一生的幸福。我打定主意,索性等她回答。
闻言,她呆呆地看着我,也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就在我不耐烦想要吼她时,她终于开了口:“我,我是……”
金蛋脱壳
我看着草从中的一男一女,和魏中等人一起,暗暗等待着女子的答案。她究竟是不是南院大王的女儿?如果是,我会怎么做?如果不是,她想必也和南院大王有些关系,这问话的少年又是何人?为什么会如此质问这个辽国女子?
女子不知为何没有说话,兀自怔愣了一会儿,竟开始收拾起了包袱。
那少年似乎急了,言道:“我是西夏王的儿子,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求娶南院大王的女儿耶律倾朵为妻。你是她吗?”
不只我,魏中亦吃了一惊。魏中看向我,我暗自思忖,虽然西夏王李继迁最近向宋频频示好,可其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这些年,他时而近宋时而奉辽,于辽宋之间虚与委蛇得利不小,若是能抓其子回宋为质必是大功一件,只是,此人真的是西夏王的儿子吗?他又为何一定要娶南院大王的女儿?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求取辽国的公主。再看这自称是南院大王女儿的女子,即不美貌又显得有点傻,以他的身份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我心下生疑,便对魏中摇了摇头,示意他暗伏勿动。
这时便听少年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去西夏?”
少女呆了一下,随即奋力摇头,早先粘在头发上的枯草也被她生生摇下了几根。
“那你想不想嫁我?”少年又问。
少女又呆了一下,好半天没有回应,反而低下了头去,我以为她是在害羞,岂料她竟开口说:“我饿了。”
不只少年呆住,我也呆住,暗想此女子或许并非外表看起来那般好糊弄,后又听少女说:“我昨晚就没吃饱。”
少年回过神来,说:“我去打只鸡,你在这等我。”
烤好了一只野鸡,少年分给少女一半,少女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盯着少年手里的半只,少年目光流转,一边细嚼慢咽,一边道:“你要是和我去西夏见我父亲,我包你天天吃山珍海味。”
少女目露渴望,可终究还是低下头去没做回应,兀自摆弄着手里剩下的一根鸡骨头,良久方问:“你真的想娶我吗?”
少年点头。
少女道:“只因我是南院大王的女儿?”
少年又点头。
少女看着手里的鸡骨头,轻声说:“我不是小姐。”
“你说什么?”少年惊诧,“那你是谁?”
“我觉得你这人其实不错,即救了我又给我做吃的,应该不是坏人。所以我决定告诉你真相。”少女破釜沉舟,少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