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母亲这么看好我……
闻人非轻轻一叹:“我很抱歉……”
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听他们这么说,似乎我爹的死还跟闻人非有一点关系,但是母亲又说“认真论起来与你无关”,早些年母亲对闻人非采取不问不闻不理睬,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后来慢慢地态度就和善了许多。如果连母亲都说“无关”,父亲也不记恨闻人非,那想必是真的有什么误会了。
我又何必去操那份心呢。
我开了门出去,闻人非侧过身来看我,我笑道:“你还没走啊,要留下来吃饭吗?”
他低头一想,居然说:“也好。”
母亲说:“那我多添个菜吧。”说着进了厨房。
我在庭中石桌上摆上碗筷,闻人非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终于忍受不住他的骚扰,回过身对他说:“闻人非,你也是时候娶妻生子了吧。”
他愣了一下,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
我上前两步,身高只到他胸口,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仰视他的眼睛说:“你二十八岁了吧。”
他点了点头。
“没有生理需求,也有心理需求了吧。”我掰着手指说,“我姓司马,你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姓闻人的。”
他身形一僵。
“女儿是要自己生的,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我叹了口气,“虽然我也想要个有权有势的父亲,也挺想把你当父亲,不过我娘估计不愿意。”
“父亲……”闻人非轻轻念了一遍,似乎是咀嚼品味着这两个字,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波澜,让我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片刻,他笑了一声,“是嘛……原来如此……”
我不知他心里到底转了几个弯,但仍是对他点点头道:“你若想要儿女,蜀都多的是女人想给你生,你不如趁着出征前找一个,等你班师回朝,就能抱现成的了。”
他叹气笑道:“你真是胡闹。”
“我难得这么认真……”我有些受伤,“闻人非啊,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成亲?”
他眉梢微挑,眼神却恍惚起来,半晌才微笑着答道:“一开始……没有想过……”
“后来呢?”
他这回不再遮遮掩掩了,大大方方地伸手来摸我的脑袋,轻轻揉了揉说:“不告诉你。”
我怒瞪他。
他笑了。
这一笑让全蜀都的女人都酥了骨头,半个蜀都的男人都断了袖袍。
“说……说吧……”我咽了咽口水,“我保密。”
他别过脸去,唇畔噙着抹淡淡的笑意,凤凤在身边扑腾着,想要让他抱,他低头一看,接住了,却往我怀里一塞。
闻人非道:“你没有背景,在宫里难免遭人为难。我收你为义女,如此便没有人敢给你难堪,便是太后也要给我七分面子。”
我张大了嘴傻傻看着他。
他从袖底取出一个锦盒,锦盒中竟是一个玉镯。我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也算有点鉴赏力,这个玉镯却是极品红玉,最难得的是中间天然形成的点点金光,如星光璀璨。
他执起我的左手,将玉镯戴入我手腕间,轻轻拨弄了一下,说道:“这是我们闻人家的传家之物,我这一生,大概不会有子息了,你是我的义女,也算是半个闻人家的人,这凤镯以后便是你的了。”
冰冷的是玉镯,温热的是他的指尖。
我低着头,愣愣地看着手镯,目光缓缓移动,看向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好事,让我的心口砰砰直跳,耳中嗡鸣声一片。
“明日,陛下会在朝上宣布封你为良人之事,我也会宣告收你为义女,日后若有人为难你,你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出头。”
我回过神来,仰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忍不住说道:“那样我会忍不住想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他轻笑一声,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温声道:“那也随你。”
唉……有人宠的感觉真好,我忍不住上前半步,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轻轻喊了一声:“义父……”
他握着我的手分明一紧,然后缓缓松开了。
仿佛叹息了一声。
母亲端着菜出来,说:“笑笑,去打酒。”
闻人非说:“不必了,以茶代酒。”
我不好意思地说:“茶也没有。”
“清水也可……”闻人非无奈接口,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们三人一鸡,刚好凑了一桌。
我虽在刘阿斗那里敲诈了不少金银珠宝,但出入宫闱都身着朝服正装,从小到大没戴过什么首饰,这会儿手痒地一直想去拨弄那个手镯,想到送我手镯的人不多日便要离开了,又不免难过,便说:“义父,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不然我这个义父岂不是白认了,人家还得说我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