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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这样爱(179)

第二天是周末,祁树礼没有去公司,一用过早餐就带我上耿墨池的船屋。天还很早,湖区一片宁静,湖面弥漫着薄薄的水雾,三三两两的鸳鸯在水中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依偎缠绵,好像也是刚刚睡醒。耿墨池的白色船屋就停在岸边,很醒目,非常气派,这个时候我已经有点怀疑了,里面真的会很寒酸吗?

祁树礼到底还是绅士,牵我踏上甲板后,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Good morning,may I come in?”

我原以为他要破门而入的。

“Who?”是耿墨池的声音,清晰而充满磁xing。

“Your neighbor.”

邻居?他还真会套近乎。门开了,耿墨池先是诧异,然后就是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Good morning,my lovely visitors.”

他对我们的突然来访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难道已经料到祁树礼会上他的船?他今天的样子真是养眼,上穿白色宽松毛衫,下穿米色灯芯绒裤,像是刚洗过脸,人显得很jīng神,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戴的那根项链就是昨天在议会山大街的jīng品店里买的。他知道我在打量他的项链,趁祁树礼没注意,冲我挤挤眼。

这就是他寒酸的船屋?

我站在门口,差点栽倒在地,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地上铺着厚厚的米色拉毛地毯,印第安的图案很抢眼,天花板、墙壁都镶着暗花纹的墙纸,非常华贵;家具都是白色的,上面的摆设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他放在我家的那个上千美元的水杯看来只是小菜一碟。这里显然是会客厅,靠窗的地方摆着架钢琴,而对着电视墙摆放的则是一套纯白的羊毛沙发,他拿到我家去的那个靠垫跟这无疑是一整套,沙发坐垫上铺着一整块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我战战兢兢地坐在上面,感觉像欧洲的某个宫廷的王妃。祁树礼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脸上,询问的意思。我窘得无地自容,狠狠地瞪着耿墨池。

“两位光临寒舍,真是让耿某受宠若惊。”耿墨池说起了中文,没看我,镇定自若地冲他的老邻居微笑。

“你这还叫‘寒舍’,我那里岂不成了糙房?”祁树礼似笑非笑,目光犀利。

这两个绅士相伴而坐,礼貌客气,举止高贵,你点头我微笑,颇有点两国元首会面的意味。祁树礼问:“听Cathy说,你破产了?”

“是。”

“损失严重吗?”

“都破产了,还有什么不严重的。”

“哦……”祁树礼四处张望,意思很明白,破产了还住这么豪华的船屋?

“我想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指的是我在感qíng上破产了。”耿墨池不慌不忙,长叹一口气说,“事实是两年前就破产了,失去了最爱,一个人漂泊在异国,怎么能不凄凉啊?在感qíng上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婚姻也是如此,现在我跟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人收留我,没有人爱我……”说着故意拿眼神瞟我,祁树礼察觉到了,脸色很不好看,冷冷地说:“西雅图难道有收留你的人吗?”

耿墨池把目光转向他的老邻居死对头,刚才还傲慢不羁的,瞬间就变得伤感无助,声音空茫得没有一点力气:“我知道你不会让人收留我,我也没有抱这个奢望,但我想远远地看着,教她弹弹琴,不会破坏你什么,也不会夺走你什么,你应该不会对我不放心。事实上我有什么是让你不放心的呢,我没有能力给予她幸福,因为我连命都不是自己的,随时都会停止呼吸,一个将死之人,还敢谈什么爱qíng……”

祁树礼的表qíng有点复杂了,显然他没料到耿墨池会放低姿态。他看看我,又看看这个“将死之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我了,我有什么能力跟你竞争。而我其实很感激你,第一次在湖边偷偷地看到她,面色红润,那么有光彩,跟两年前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说着耿墨池朝我看,目光飘忽不定,曾经的斗志、犀利dàng然无存,刚才还是jīng神焕发的,一下就变得疲惫无神,仿佛是一个跋涉多年的旅人。我眼眶一热,几乎掉下泪来。他又把目光转向祁树礼,淡淡地说:“你让她生活得这么好,我真是很欣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没有牵挂了。我也给不了她什么,她若跟我在一起,只怕会死在我前面,所以对于你我真是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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