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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这样爱(267)

其实叶莎已经预感到她跟祁树杰的关系走到了尽头,在她后来写的日记中,这种预感越来越qiáng烈,她的jīng神状态越来越糟糕,写的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她说她老是失眠,闭上眼睛是耿墨池,睁开眼睛是祁树杰,这两个男人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人间不像人间,地狱不像地狱……这个时候她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对耿墨池的怨恨,说他一天到晚只知道忙工作忙演出,根本不理会妻子已经快崩溃的神经。

“我会让他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他怎么能够这样对我呢?我明明已经告诉他结婚纪念日的日期,可是他偏偏还是忘了,最后只打了个道歉电话,说生日的时候再补偿,还假惺惺地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他的生日紧挨在我的生日后面,我反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什么礼物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我是这么问他的,他说是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送他什么礼物可以让他刻骨铭心呢?可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痛悔一生呢?昨天我问阿杰,最贵重的礼物是什么,他告诉我说是生命……难道这就是我要给他的礼物?他收到我的礼物后会醒悟吗?”

这是叶莎的最后一篇日记,之后她就出事了,她的人生如同日记后面空着的白纸,永远地成了空白。我读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我不再恨叶莎了,这个可怜的女人无疑是这场qíng感劫难中的牺牲品,包括祁树杰,也是把自己整个地牺牲了。也许叶莎不知道,她的qíng人祁树杰和丈夫耿墨池一直疼爱着的那个妹妹竟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命运的残酷所在。包括后来我跟耿墨池的相识和相爱,祁树礼的出现,以及其间发生的一切恩怨,其实都是命运的安排。

谁都逃不掉的劫难啊,最后谁能在这场劫难中幸存下来,谁会知道呢?

“考儿,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祁树礼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当时我还沉浸在日记带给我的巨大悲痛中没有解脱出来,猛一听到“礼物”两个字,着实受惊不小,一下就想到了叶莎送给耿墨池最后的也是最昂贵的礼物——生命!

我惊恐万分地望着祁树礼,连连摇头:“我不需要什么礼物,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别送我礼物,千万别送……”

“怎么了?怎么这种表qíng?”祁树礼吃惊地扫视着我,担忧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没事吧,刚才还好好的啊,我送你礼物又不是送你炸弹,gān吗这么紧张?”

“我宁肯你送我炸弹。”

“傻瓜!”祁树礼爱怜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头,这是他惯用的表示亲近的动作,“我怎么会送你炸弹呢?我顶多把心给你……”

西雅图,我回来了!

迷人的港湾。

沉静的瑞尼尔雪山。

碧蓝如洗的天空。

华盛顿湖边漫天的樱花雨。

满街弥漫着的浓郁的咖啡香。

联合湖区碧波dàng漾,成双成对的鸳鸯悠闲地游来游去。一切如旧。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的。呼吸着这久远的空气,我感伤得泪湿衣襟。

在到达的当晚,我们一行数人在太空针上的旋转餐厅共进晚餐。透过弧形的落地玻璃窗,整个西雅图海港尽收眼底,璀璨灯火,众生繁华,美得不似在人间。

祁树礼坐在我和耿墨池的对面,面露微笑,很是感叹:“真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在这样的美景中用餐,人生繁华,都不过如此了。”

“我也是,很满足了!”耿墨池为他斟满红酒。

“少喝点。”我叮嘱。

祁树礼连忙打断:“Cathy,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忌什么呢,我恨不得一醉方休,永不醒来,就让我们尽兴吧。”我有些好笑,一到西雅图,他又叫我“Cathy”了。

耿墨池看着他昔日的对手,若有所思:“Frank,你好像有心事。”

祁树礼怔了怔,有些失神,别过脸望向窗外。

两天后,耿墨池再度昏倒入院。

他知道,他可能等不到那颗捐赠的心脏了,他会死在捐赠者前面。我们都不知道捐赠者是谁,连祁树礼都不知道。

他说:“是我手下联络的,我真不知道是谁。”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Smith大夫给耿墨池注she了一种新药,那种药可以极大地刺激心脏的活力,但最大的剂量每天不能超过三支。现在,他每天用两支。

生命对他而言,已经孱弱得就像是一缕轻烟,只呵口气就能化去似的。我不知道那药注she到他血液后是种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他竟对我恍惚睁开了眼睛。正是清晨,微风拂动飘逸的纱帘,闪出一片郁郁葱葱的绿,粉的应是樱花,稠密地堆在院子里像一团团粉色的云。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他竟然笑了,静静的笑淌了一脸,在那样苍白衰弱的面孔上,犹自显得哀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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