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么多人去,也只有文弘毅能让祝希尧说上几句话,话题也始终围绕着冷翠,令人意外的是,冷翠的出逃没有让祝希尧表现得多么愤怒,或者说,他空前泛滥的悲伤压倒了愤怒,文弘毅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如此悲伤,如汹涌的波涛,足以震碎世间一切虚伪的矫qíng。
那些天总是下雨,夏的夜晚,风雨阵阵,带着沁人的凉慡和大地的清香,从半掩的窗口飘进来,这真比什么良药都有效,每每这个时候祝希尧的话总是特别多,jīng神也格外的好,偶尔也会少量的进些食。出院后,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断断续续,到了这天下午,天一放晴,晴空如洗。
文弘毅还在门口,在睡椅上假寐的祝希尧就醒了,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只见天空中yīn霾涤尽,一片宝石般的蔚蓝,阵阵清风带着薰衣糙的芬芳,萦绕在他的周围,顿时心qíng舒畅了许多,呼吸也顺了。
第十二章 逃跑的新娘(10)
“你忙就不用来了,”他笑着招呼文弘毅坐他对面的沙发,“我没事,这几天感觉好多了,真的。”
“嗯,你的气色是好了不少,不过……还是很瘦。”文弘毅一坐下,马上有黑衣白围裙的女仆递上咖啡。
祝希尧摸摸自己的脸颊和下巴,呵呵地笑,“就当是减肥吧,不过我真的没事了,下午我还准备去趟公司呢,休息了这么久,估计文件都堆积如山了。”
“我看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工作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做。”文弘毅关切地说。这种关切是发自内心的。也不知怎的,自从当初两人因买唐临风的画而接触以来,文弘毅对这个应该说是qíng敌的男人莫名地惺惺相惜,不能说同qíng,但肯定因他的深qíng而感动,就当时的qíng况,他自认为他做不到为一个女人可以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至少在爱上冷翠之前,他没有觉得哪个女人可以值得他这么付出。但是爱上了冷翠他也只能将这份感qíng深埋心底,因为半年多前祝希尧找到他,恳请他出面说服唐临风时的那份真诚,让他觉得,成全一个人的爱qíng也许比自身拥有一份爱qíng更有价值,因为他成全的这个男人是为了爱冷翠。
果然,话没说到几句,祝希尧又将话题扯到了冷翠身上,还是很悲伤,“我昨晚又梦见了她,问她为什么离开,她答不上来,只是哭,不停地哭……”
“有没有试着找找?”
“试过,没有任何线索,”祝希尧冷冷地笑了起来,“可见她是蓄谋已久的,至少我们在罗马度假的时候,我向她求婚,她就已经预谋怎么离开我了……她将所有的线索消灭得gāngān净净,无论是出境记录,还是别的什么,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太低估她了,一直以为在意大利她飞不出我的手掌心,结果……”
“她不是要你等她一年吗?你就等等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像个薄qíng寡义的人。”文弘毅始终是为冷翠说话,可是此话一出,祝希尧的脸就变了色,声音突然就提到了相当的高度,“我不会等她,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等任何人,我等她姐姐等了十年,结果等来的是她撒手人寰的消息,我受够了!受够了!!……”
显然是久病让他的体力大损,提高嗓门说话很吃力。他喘息着,狠狠地蹙紧眉头,嘴角也在剧烈地抽搐,一字一句,格外刺痛人心:“其实……我一直就知道她很在意我对她姐姐的感qíng,她知道我很爱碧昂,心里无疑有yīn影,可是她怎么就不明白,无论我曾经有多么爱碧昂,毕竟她已经不在人世,而我还活着,我不能跟着一起去死……而且,碧昂很多时候对我而言就像一个梦,即便是两人在一起时也是遥不可及,我始终看不透她的心就是明证,但是冷翠对我而言却是那么的实实在在,睁眼就可以看到,伸手即可以触摸,也许她没有碧昂那么完美,但正是这份不完美让她更真实,真实得仿佛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说,当一个人已经融入你的生命,跟你是血ròu相连的关系,这样的爱qíng还值得怀疑吗?可是……她始终是怀疑的,所以才逃走,为的就是考验我是不是像爱碧昂一样的爱她,连出逃的时间都是一模一样,都是选在了婚礼前……”
“我总觉得她肯定有她难言的苦衷。”文弘毅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也很爱她是不是?”祝希尧突然转换话题。文弘毅一怔,直直地看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提及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他会回避,但是现在他很坦然,点点头,“是的,当然是爱,而且可以肯定地说,我对她的爱一定也不比你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