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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君意(出书版)(219)

“我的妻子,嗯?”他本已打算走了,听了这话后,慢慢转过身来,声音竟是异常诡怪,声带微微震颤。

霍成君突然莫名地感到一阵害怕,刘病已似哭非笑的表情太过骇人,逼得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呵呵地冷笑,眼风冰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刘病已——”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你爱不爱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不爱,那这五年的光阴算是什么?难道只是她的一场梦吗?可她为什么那么清晰地记得他曾在梦里饱含深情唤着她的名字“

”你告诉我,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她抱在柱子不松手,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

他停下,双肩微微发颤,紧绷的声音放柔了些,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柔软和伤痛,“我挚爱的那个女子,她是我的结发妻……”

话说得简单,但霍成君却离奇地听懂了!

她忽然安静下来,极度悲伤地望着刘病已越走越远的身影,耳畔似乎反反复复地回响着他饱含深情的呢喃:“君儿!君儿!君儿……”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啊一一”她放声号啕,额头抵在梁柱上,崩溃地将满腔的怨恨憋屈发泄出来。

07、遗爱

地节四年秋七月,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赫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候霍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候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候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恭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服其辜、诸为霍氏所袿误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

霍禹腰斩,霍显以及霍氏子女兄弟、冯殷、淳于衍等人皆斩首弃市。霍氏谋反连坐者多达数千家,人数累及长安人口的半数,长安城内血腥四起,狱满为患,犹如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卫家灭亡的恐怖时刻。

太仆杜延年受到牵累,罢免官职,放逐千里;中郎将张千负疚自尽,女儿张敬因是霍家妇也在连坐之列,张家岌岌可危。

为了保住张家,张世安豁出性命,斗胆向皇帝求情。没想到刘病已不但赦免了张敬,还对张家大加封赏。张世安自昭帝时便奉霍光为首,与霍家实有牵扯不断的关联,想到杜延年尚且被皇帝放逐,而自己却反得重赏,不免惴惴难安。

张世安千方百计地想要辞却封赏,最后换来刘病已一句冷淡的答复:“你以为朕是为了你么?朕只为张公。”

张世安愕然,想起过去种种,自己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却不料最终张氏却全托张贺之福得以保全,而且福祚绵长,恩及子孙,他感触难以言表,不禁老泪纵横。

因为张贺的儿子早亡,刘病已有心封赏张彭祖,便让张彭祖过继为张贺子嗣,封阳都侯,张贺追谥为阳都哀候。另有张贺遗孙张霸拜为散骑中郎将,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八月初一,下废后诏书,诏曰:“皇后荧惑失道,怀不德,挟毒与母博陆宣成侯夫人显谋欲危太子,无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庙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呜呼伤哉!其退避宫,上玺绶有司。”

霍氏自霍中孺以下子嗣血脉尽绝,仅存废后霍成君一人,被勒令迁出未央宫,幽居上林苑昭台宫。

未央宫天禄阁不断飘出缕缕青烟,起先尚不怎么起眼,到最后烟雾越来越呛人,从阁内的窗牖上不停往外冒。

等金安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天禄阁前时,门外已经围了数十人,其中有好些是本在阁内当值的博士,受不了这样呛人的浓烟后跑出来透气的。

有人认出金安上,捂着鼻子抱怨说:“都成候啊,你赶紧进去劝劝吧,哎呦,再这么折腾下去,可让人怎么待啊。”

金安上连声作揖,用袖子捂住鼻子,低头进了天禄阁。阁内有好几间殿宇是专门用来存放典籍的,浓烟的源头来自靠左的一间。

有个高大颀长的人影正忙碌地从殿内搬出一卷卷的竹简,投进门前的火盆里。

金安上大惊:“二哥,你在做什么?”

浓烟中的金赏撇了下头,漫不经心地继续往火盆里丢书简,“理出一些没用的东西烧掉。”

“这……这也不是该你做的事啊?”

金赏现在的官职是太仆,位列九卿,怎么看天禄阁的事务也不该是他应当做的。

可金赏毫不理会,继续埋首焚烧,竹简在火盆里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响,着实吓人。

啪的一声,一点火星溅在金赏的衣袍上,立即烫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洞。金安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火盆里有卷刚丢下还未来得及烧坏的册子,他伸手捞起,迅速拍尽火苗,捧在手里一看。除了已经呗火熏黑的部分,剩下的字断断续续地写着:“钩戈子……赵婕妤……黄门……巫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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