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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君意(出书版)(42)

“敬夫人又是谁?”张彭祖好奇道。

两个少年尚且懵懂,张贺却已了然:“是上官皇后的母亲,也就是霍大将军的长女,车骑将军上官安之妻。上官夫人年前病殁,皇帝追尊其为敬夫人。”说完,招呼张望继续赶路。

刘病已愕然:“皇后的母亲也能有此等殊遇?”

“那是自然。”不待张贺回答,张彭祖已在一旁挤眉弄眼,“如果你当了皇帝,也能这样想抬举谁就抬举谁。不过……”他用手肘撞刘病已,“你的皇后又在哪儿呢?话说,今天可也是平君妹妹的大喜日子,你怎么不去尚冠里庆贺一下?”

“什么大喜日子?”

“别装糊涂,平君的婚家今日下聘,别说你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知道的话我还能上这儿来?”

张彭祖一脸不信,“那你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也赶不回去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那么好哄的一个人,路边拔棵草送她,她都会高兴得当成宝,哪会生气。”

“就这样?”张彭祖咧嘴笑着。

病已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寒碜,忍不住伸手摸向他的衣衽,“要不然还想怎样?去逛茂陵市肆,买东西送她?你明知我没钱的,要想买东西,行啊!你给钱,只要有钱,要什么没有?”

“我——没——钱!”张彭祖紧紧捂着衽襟挣扎。

两个少年嘻嘻哈哈,又恢复了玩闹之心。

张贺坐在一旁,看他俩顽皮耍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继而会心地一笑。

05、参劾

病已的一句无心之言倒是提醒了张贺,孩子大了,身上不能不带些钱花用,于是回到未央宫后,他便把刘病已叫到跟前。

“你六岁进宫,托养掖庭,宗正那里并无额外贴补,但每年元日大朝,皇帝有拨钱物给予宗室子弟赏赐,你虽年幼,但幸而有了宗室名籍,倒也多少分到些许,只是这钱也并不多。”张贺从柜子里取出个小匣子,“这里一共有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五钱,大部分都是史家托人从鲁国送来的。史太夫人给你做的四季衣裳,你年年都有穿在身上,这你是知道的……这些钱我原打算替你攒到娶妻成家时再拿出来给你,但前几日听你说起没钱用,倒令我颇有感悟。你也不小了,无钱傍身总也不好。”

他把钱匣子递给刘病已,病已连连摆手,“张公你平日替我请先生教学问,花费的只多不少,我如何还能拿这钱?这钱自然得给张公你……”

张贺乐呵呵地笑说:“你能有这份心我很欣喜,我们的病已毕竟没有白读那么多书。”

许广汉在一旁听着,也是满脸欢笑。

刘病已仍是坚持:“我虽从不曾沾染钱物,过问五谷,但我也知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

“你既知道这点钱不算什么,那还推诿不受做什么呢?”张贺笑着将钱匣硬塞到他手里,“你懂事了,以后自己的钱自己拿主意。张某盼的是你将来成人,等他日我老来返家,还需倚仗你床前服侍,你可愿意?”

刘病已知道身为阉人的张贺有一个儿子,可是去年亡故了,膝下仅剩了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孙女,以及一个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孙儿。张贺待他亲如骨肉,情同父子,他如何能不感恩戴德?随即伏身拜道:“病已愿意。”别说只是让他当床前孝子,就是张贺认他做儿子,他亦无二话。只可惜,平日张贺待他亲热中却总分了些许上下主从的身份,让他感到异样地别扭。

就这样,刘病已用自己人生里得到的第一笔钱给许平君买了副明月玉珰,但他却不知道平君并没有耳洞。

许平君为了将刘病已赠送的明月珰戴到耳垂上,特意请王意给她扎了耳洞,为此她痛得抽泣了一天。

王意对平君说:“你才穿的耳洞,不适合戴这么粗重的耳珰,我给你换一副轻巧的耳环先戴着适应适应。”

平君不听,固执地戴了三天,直到耳垂长脓溃烂,才恋恋不舍地摘下明月珰,收到了自己的妆奁内。

张彭祖问刘病已:“那副耳珰你从哪儿捡来的?”

刘病已直接捶了他一拳,“捡?你倒是给我捡一副来?上等的羊脂玉。”

张彭祖讶然:“买的?你花了多少钱?”

“一万五。”

宣室殿卧寝,熏香袅袅,承尘低垂。

金建数次探头,均未见动静,眼见床下堂弟金安上老老实实地归坐于席,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竟连蚊虫叮咬面颊都浑然未觉,不由得啧啧摇头。

都说他二哥傻,没想到来了一个堂弟,竟比他二哥更傻。

金建蹑足退出寝室,回到正堂上。堂上一干人等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金建目光一扫,上官桀、上官安等人皆是满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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