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时岱岱点头,“鲁迅说过,浪费他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一项人类传统活动就这么被他鄙视得一文不名,她真的不得不佩服他了。
冉艮杨看出她的揶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时岱岱耸耸肩,站起来走去食堂倒喝水。
电话响了,冉艮杨接了起来,时岱岱听到他不耐烦地重复“知道了”“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样的话,猜想是杨素华打电话过来查勤,就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才走出去。
冉艮杨看到她出来,松了一口气,将话筒递过来:“你的。”
时岱岱没有多想,接过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只听到滋滋的电流声,时岱岱疑惑了一下,又问:“喂?”
“手,好点儿没?”冉巽杨的声音不期然在她耳边响起,她心头狠狠地顿了一下,拿起话筒准备丢出去,手刚举起又慢慢地拉回来,想了又想,还是将听筒靠在耳边。
“手,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冉巽杨又问。
时岱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小小声地“嗯”了一声。
那边一阵乱响后,冉巽杨接着说:“要听医生的嘱咐,不要碰水,不要用到它,最近多补钙。在外面吃可能营养不够,回头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再忙也给你做饭。你要是觉得她做的菜难吃,就喝汤,她煮的汤味道还行,再不济你可以教小七做也行,他学什么都快,不要整天跑馆子,也不要嫌麻烦就光吃泡面。”
时岱岱又“嗯”了一声。
“你不要去运动,也不要去看人家运动,你要是无聊,就教一下小七做一下运动,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运动,也不怎么喜欢吃饭,我担心他以后长不高。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教育他,他敢顶嘴的话你跟我说,回头我收拾他。”冉巽杨继续说,“我这边……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只能麻烦我妈和小七照顾你,你不用客气。”
时岱岱点点头,完全忘记了对方在电话里不能看到。
冉艮杨看着顺势滴落到地面上的泪珠,摇摇头,默默无语地进了书房。
冉巽杨又说了很多,说了他的工作,队友,合作的老外,还有瑞士的风土人情,时岱岱一直都没有出声回话,他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着,就像她坐在跟前看着一样。他说了很久很久才挂的电话,没有提吵架的事,也没有说有没有牵挂她的话。
时岱岱擦了擦脸上,泪水已经干了,跑到镜子前一看,两道明显的泪痕,眼睛红红地。胡乱地洗了一把脸,她才去书房。
“你哥跟你说了什么?”她问冉艮杨。
冉艮杨正在玩电话,没有时间看她,言简意赅地说:“多吃饭,多运动,还有包容你,照顾你。”
“包容我?”时岱岱被这两个字挑起了敏感的神经。
“你不了解我的智商,可能会跟我说很多一般人说的无聊的话,”冉艮杨漫不经心地说,“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我自然要包容你,忍受你,还要认真回复你,谁让我答应了。”
“因为我达不到你的标准,所以你要包容我?”时岱岱追问。
“应该说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冉艮杨解释,“因为你不了解,我要尊重你的认知。”
因为对方的不了解,所以才要包容。
那么,冉巽杨又是因为她的什么原因才要包容她呢?
冉巽杨说到做到,杨素华当天下午就带着一大堆食材回来做饭,还特意煮了一大锅骨头汤给时岱岱。
时岱岱让冉艮杨也打几碗来喝。冉艮杨瞟了一眼,果断摇头:“要补充水分的话,我喜欢喝饮料。”
“我上小学那会儿我妈几乎是每天都煮骨头汤给我喝。”时岱岱慢慢地说。
冉艮杨一脸不以为然:“你就因为这个而得出喝了骨头汤就能长得特别高的结论?荒谬,如果你基因不良的话,喝再多也长不高。”
时岱岱说,“我小学三年级之前一直都是班上比较矮的,一直都坐在第一排,过了三年级之后才慢慢长的,以前坐第二排老是欺负我的人男生现在只到我的肩膀。”
冉艮杨沉默了一下,然后打了一碗汤皱着眉喝下了。
杨素华偷偷地朝时岱岱比了一个大拇指。
对于一个理性而固执的人,要劝他做某件事,没有比让他知道不做的后果会怎么样就好了。
接下来几天杨素华都准时回来做饭,偶尔还从亲戚家带回了不少好吃的东西,让时岱岱大饱了口福,而杨艮杨在时岱岱各种劝说之下饭量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有没有人说过不喜欢你?”冉艮杨又在玩游戏,时岱岱在一旁看书觉得无聊,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