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姨走了,如蓝看着苏珊妩媚又凌厉的凤眼,起身道,“你不用勉强,我不会告诉海姨。”
苏珊却一笑,“你不用指挥我,”两指夹了张卡片伸到如蓝面前,“八点钟,Club门口见。”
Club不在三里屯,不在工体,也是个不大出名的地方。来往的几乎都是雅痞,放着时尚却不吵闹的乐曲,叮叮咚咚的钢琴,加上R&B明快的节奏,是当前流行的嘻哈风。
不知道这里?只说明你还不够真正潮。
如蓝和苏珊两个人,窝在酒吧的一角,虽然是不显眼的座位,但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如蓝紧身仔裤,低胸大圆领上衣,领上却围着又宽又松的大围巾,两三圈松松得直堆到下巴上,头发披下来,微卷,鼻子上架着宽大的白边墨镜。
她对面的苏珊,一身印度纱丽一样的打扮,萤粉色在略黑的暗里闪闪发光,她瞪着如蓝的眼镜,“你看的见吗?”
如蓝正色,“当然,不然我刚才怎么进来的。”
“哈,”苏珊笑抬抬眉,不怎么欣赏她的冷笑话,接着又道,“你居然穿仔裤!”
“方便。”
“方便?”苏珊点了支眼,似乎是不可置信得耸耸肩,“看来我真是老了。”
“少来,你会老,老了就不会来这里。”如蓝偏头看看酒吧桌拼起来的舞台上,歌手正极富韵律得摆动。
苏珊微抬起脸,吐了个极圆整的烟圈,笑道,“这时候,我才真有点喜欢你。”
如蓝挑高眉表示夸张,“不会吧,因为我伶牙俐齿与你顶嘴?”
苏珊没有否认,“现在的小女孩,恭恭敬敬太过礼貌,总觉得有些虚伪似的。”
如蓝笑,“苏,你真还是一个叛逆的年轻人。”
苏珊拿烟的手一顿,“你叫我什么?”
“苏,我觉得苏比苏珊好听,苏珊,好俗。”话要投机,也是半句多,半句就知道彼此是不是对胃口,能不能放开了说话。
苏珊淡淡一笑,“曾经也有人这么叫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苏珊抬起头,“拜托,你能不能把你那眼镜拿掉?像个苍蝇似的。”
“好吧,”如蓝摘掉那副Nicole Richie式的大眼镜,苏珊略低了头盯着她,似不经意道,“怎么,你还没从你那处女的哀悼中走出来?”
如蓝皱眉,刚要说话,苏珊止了她,“别说哪有,你那个样子,从头到脚都是。”如蓝还要抢,苏珊低头弹烟灰,自顾自说下去,“不过这也难怪,咱们这一行,再怎么高级,说到底,也是下贱。”
如蓝瞪着她,苏珊满不在乎笑着,“别说话,别拿海姨那套来压我。”
如蓝拿起酒杯,“你也够虚伪的。”
苏珊笑笑,“我尊重海姨。”
如蓝不服气,“做哪一行,都更得尊重自己。”
苏珊半晌不说话,举着的细长香烟袅袅得燃着,她盯了如蓝许久,才淡淡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来跟我谈尊重,我佩服你。”
如蓝也看着她,昏暗的灯光和薄薄的烟雾下,苏珊的脸呈现极端的美,超越年龄,那是一种韵致,淡而哀的伤几乎从骨子里往外流淌,与她眼角的凌厉融在一起,几乎能看到她的心碎。
微叹口气,如蓝低下头,“其实,我不是为这个,选这一行,从选的那一天起,就已不容我后悔。”
“哦?”苏珊一扫刚才那感觉,来了兴致,眼睛在她脸上逡巡着,意味深长的笑开,“是不是,本来信心十足的想玩男人,结果感到却被男人玩了?”
如蓝心中一动,苏珊哈哈笑道,“果然还是小女孩,男女之间,不就这么回事,你挑起了他,他还不折腾你?你自找的!”
如蓝嘴唇蠕动了一下,苏珊笑着又道,“秦少算不错的了。”
如蓝好奇,“你与过他?”
苏珊熄了烟,“秦少人比较绅士克制,又没什么不良爱好,知足吧。”
如蓝听着,实在觉得与她经历的那位不是一人,但对方经验丰富,她不过初出茅庐,哪有资本辩驳,便不再说。
苏珊看她一脸窘迫的样子,噗哧笑出,“小女孩,那边一个,盯了你好久了——努!”
如蓝回眸一看,果然一个雅痞模样的男人,坐在吧台边上,正目不转睛地朝她们这边看。
“你怎么知道是在看我?”
“呵,姐姐我多少年的道行,怎么样,要不要打赌?”
“不要,”如蓝重戴上墨镜,她又不是专喜勾缠男人的荡女,勾引,对于她来说,那只是工作而已。
端起酒杯,她看向苏珊,“敬你,苏。”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新来留言的丁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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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晋级 ...
很多时候,如蓝凝视那些成熟耀眼的女性,就像仰望一个个坐标,但她不确定,如果有一天自己真到了那里,会不会开心幸福。